巫王城。
南疆十八峒的聖地。
坐落在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央。
整座城池都用黑色的巨石壘砌而成。
風格詭異。
像一隻蟄伏在叢林深處的巨獸。
城牆上沒有守城的士兵。
只有密密麻麻的孔洞。
裡面不時伸縮著五彩斑斕的蛇頭和蜈蚣。
讓人看得頭皮發麻。
城中央。
一座用人頭骨堆砌而成的祭壇。
高高聳立。
祭壇頂端。
一個身穿黑色長袍。
臉上蒙著面紗的女人。
正對著天空念念有詞。
她就是新上任的萬蠱聖女。
也是這場叛亂的發起者。
「嗚——」
一聲悠長而怪異的汽笛聲。
劃破了叢林的寂靜。
萬蠱聖女的祭祀被打斷了。
她猛地回頭。
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只見遠處的叢林裡。
一個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物。
正沿著一條筆直的鐵軌。
緩緩向巫王城駛來。
那怪物沒有馬拉。
卻跑得飛快。
身上還不斷發出「哐當哐當」的巨響。
像一頭掙脫了枷鎖的遠古凶獸。
巫王城裡的南疆蠻子們。
哪見過這種陣仗。
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。
跪在地上。
以為是山神發怒了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鬼東西？」
聖女身邊的一個長老。
聲音都在打顫。
「是妖術！是大乾皇帝的妖術！」
聖女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很快就被瘋狂所取代。
「怕什麼！我們有蠱神護體！」
「傳我命令！放出所有的『鐵甲屍蟞』！給我把那個鐵疙瘩啃碎了！」
隨著她一聲令下。
巫王城的地面開始震動。
無數個地洞被打開。
成千上萬隻臉盆大小的黑色甲蟲。
從地下爬了出來。
它們的外殼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。
口器巨大。
看起來能輕易咬斷鋼鐵。
這便是南疆最引以為傲的蠱蟲兵器。
鐵甲屍蟞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陸安站在火車頭的駕駛室里。
透過單筒望遠鏡。
看著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來的黑色甲蟲。
臉上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。
「這玩意兒。拿回去給科學院解剖一下。說不定能研究出新的合金材料。」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炮兵指揮官。
「老規矩。先用開花彈洗地。」
「不過這次。別炸死了。給我留點活的。」
「遵命。陛下！」
火車頭兩側的車廂被打開。
露出了裡面黑洞洞的炮口。
這一次。
炮彈里填充的不再是鐵片和鋼珠。
而是一種黏稠的。
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。
那是陸安讓沈萬三緊急從南方運來的猛火油。
經過科學院的改良。
黏著性和燃燒性都大大增強。
俗稱。
凝固汽油彈。
「放！」
隨著陸安一聲令下。
幾十枚燃燒彈被拋射出去。
在屍蟞群中炸開。
沒有劇烈的爆炸。
只有無數黏稠的火油。
像天女散花一樣。
濺射得到處都是。
那些鐵甲屍蟞堅硬的外殼。
在高溫面前。
根本不堪一擊。
它們被火油黏住。
瞬間變成了一個個燃燒的火球。
在地上痛苦地翻滾。
發出「吱吱」的慘叫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惡臭。
「妖火！這是天降的妖火！」
城牆上的南疆蠻子們徹底崩潰了。
他們看著那片燃燒的蟲海。
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。
萬蠱聖女站在祭壇上。
身體劇烈地顫抖著。
她引以為傲的蠱蟲大軍。
在對方那聞所未聞的「妖術」面前。
連炮灰都算不上。
「蠱神……快！召喚蠱神！」
她咬破手指。
將鮮血滴在祭壇中央的一顆黑色巨蛋上。
嘴裡念起了古老而晦澀的咒語。
「還想搖人？沒門兒！」
陸安冷笑一聲。
他跳上火車頭頂端。
親自操控著那挺手搖式加特林。
「噠噠噠噠噠——」
刺耳的金屬咆哮聲響起。
由特製鋼芯製成的子彈。
如同死神的鞭子。
向著那座人頭骨祭壇掃射而去。
堅硬的頭骨在子彈面前。
脆弱得像雞蛋殼。
瞬間被打得粉碎。
聖女腳下的祭壇。
在一陣密集的彈雨中。
轟然倒塌。
「不——」
聖女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。
從坍塌的祭壇上摔了下來。
那顆還在吸收鮮血的黑色巨蛋。
也滾到了一邊。
上面裂開了一道道縫隙。
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。
「想出來？給我憋回去！」
陸安調整槍口。
對著那顆巨蛋。
又是一梭子子彈。
黑色的蛋殼被徹底打碎。
露出了裡面一團蠕動的。
像是無數毒蛇和蜈蚣糾纏在一起的肉塊。
那玩意兒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。
似乎還想掙扎。
陸安撇了撇嘴。
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燃燒瓶。
點燃引線。
隨手扔了過去。
「塵歸塵。土歸土。你這堆爛肉。還是變成灰比較環保。」
燃燒瓶在肉塊上炸開。
熊熊烈火瞬間將其吞噬。
那團所謂的「蠱神」。
連完整的形態都沒展現出來。
就變成了一股散發著惡臭的黑煙。
魂飛魄散了。
巫王城內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的南疆蠻子。
都像看神仙一樣。
看著那個站在鋼鐵巨獸頭頂。
手持雷神之錘（加特林）的六歲孩子。
他們心裡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。
也隨著那團黑煙。
徹底消散了。
「沈煉。帶人進城。」
陸安從火車頭上跳下來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「把那個聖女給我抓過來。我倒要看看。她面紗底下長的是什麼妖魔鬼怪。」
「還有。把他們那個蟲子窩。就是養蠱的地方。給我找出來。」
「一把火。燒個乾乾淨淨。」
「我神武朝的土地上。不需要這種噁心吧唧的東西存在。」
沈煉領命。
帶著錦衣衛和神武軍。
如潮水般湧入了那座已經放棄抵抗的巫王城。
沒有遇到任何阻礙。
所有的南疆蠻子都乖乖地跪在路邊。
連頭都不敢抬。
他們算是徹底服了。
跟這種能召喚天火和雷霆的「神仙」打仗。
那不是找死嗎？
不一會兒。
沈煉就拎著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。
走了回來。
女人的面紗已經被扯掉了。
露出一張異常妖艷的臉。
只是那張臉上。
此刻寫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正是那個萬蠱聖女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聖女看著陸安。
聲音都在顫抖。
「我？我是來給你們南疆。送溫暖。送文明的。」
陸安笑嘻嘻地說道。
「我聽說你們這兒的人都喜歡玩蟲子。不喜歡種地。」
「正好。我帶了最新的農具和種子。」
「從今天起。你們就別玩蟲子了。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去當農民。」
「誰要是敢偷懶。我就把他扔進他自己的蠱坑裡。讓他跟他的寶貝蟲子們。好好親近親近。」
聖女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。
她知道。
南疆完了。
傳承了千年的巫蠱之術。
在這個孩子面前。
就像一個笑話。
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個被抓走的師妹。
阿朱。
也許。
給她這個「神仙皇帝」剝橘子。
才是最好的歸宿。
「對了。你們那個巫王城。名字太難聽了。陰森森的。」
陸安想了想。
「以後就改名叫『和諧村』吧。」
「村口立個牌子。就寫『講文明。樹新風。科學養殖奔小康』。」
「多有正能量。」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阿朱。
「小紅。你說是不是？」
阿朱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。
和那個已經徹底嚇傻了的師姐。
苦笑著點了點頭。
「陛下……說的是。」
就在這時。
城裡的某個方向。
突然冒起了沖天的黑煙。
還伴隨著一陣陣劇烈的爆炸聲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陸安皺了-眉。
一個錦衣衛飛快地跑來報告。
「回陛下！是沈大人！他找到了南疆的蠱蟲倉庫！」
「那裡面不僅有蟲子。還有大量的沼氣和火油！」
「沈大人一把火點下去。現在……現在已經快把半個城都給炸了。」
陸安聽完。
一拍腦門。
「這個沈煉。辦事還是這麼毛躁。」
他跳上火車頭。
對著城裡大喊。
「所有人都出來！看煙花了！」
巫王城……哦不。
和諧村的上空。
升起了一朵巨大無比的蘑菇雲。
那是數萬個裝滿蠱蟲的陶罐。
和大量的易燃易爆品。
一起殉爆的壯觀景象。
陸安看著那朵蘑菇雲。
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。這煙花。比過年放的還大。」
「就是有點費城。」
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聖女。
「看見沒？這叫物理超度。」
「比你們那套念咒語的。效率高多了。」
聖女兩眼一翻。
直接暈了過去。
陸安撇了撇嘴。
「心理素質太差。」
他回頭看向陸驍。
「爹。南疆平了。咱們也該回去了。」
「我那戀愛腦的大哥。還不知道漂到哪個犄角旮旯里了。」
「我得趕緊回去造大船。去撈人。」
陸驍看著那朵還在升騰的蘑菇雲。
咽了口唾沫。
「兒子。你老實告訴爹。你……你到底是不是天神下凡？」
陸安翻了個白眼。
「爹。你又來了。」
「我不是天神。我只是個講科學的好少年。」
「對了。那個聖女。你覺得她剝橘子的技術怎麼樣？」
「要不……也招進宮裡當個宮女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