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友好訪問團」。
當陸安在軍機處的擴大會議上。
提出這個名詞時。
在座的所有將軍。
包括太上皇陸驍在內。
都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。
狼一樣的笑容。
他們太清楚自家這位小皇帝的「友好訪問」。
是個什麼意思了。
當年「訪問」西域。
三十六國變成了都護府。
「訪問」東瀛。
櫻花之國變成了皇家牧場。
現在。
這位爺又把目光投向了更西邊的。
那片叫「歐洲」的地方。
可想而知。
那幫還在為一塊玻璃鏡子搶破頭的紅毛鬼子們。
即將迎來怎樣的「福報」。
「陛下。您是說……咱們要主動打過去?」
陸破虜。
這位新晉的西征大元帥。
剛剛從遙遠的西域回京述職。
皮膚曬得黝黑。
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他指著地圖上那片陌生的土地。
語氣里充滿了興奮。
「那感情好啊!末將的坦克……哦不。是蒸汽戰車。早就饑渴難耐了!」
「上次那幫紅毛鬼子派來的使節團。一個個慫得跟孫子似的。一點都不過癮。」
「這次咱們直接打到他們老家去。讓他們也嘗嘗被『真理』說服的滋味!」
「打。肯定是要打的。」
陸安用一根小木棍。
敲了敲地圖上那個叫「日不落帝國」的島國。
「但不能像以前那樣。直接平推過去。」
他搖了搖頭。
「那地方太遠了。勞師遠征。補給線太長。不划算。」
「而且。根據沈萬三的商隊從那邊帶回來的情報。」
「那片大陸上。國家林立。關係複雜。跟咱們這兒的大一統不一樣。」
「他們今天還是盟友。明天就可能因為一個公主或者一塊殖民地。打得頭破血流。」
「這種地方。最適合玩什麼?」
他看著底下那群摩拳擦掌的將軍們。
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玩……玩合縱連橫?」
一個比較有文化的將軍。
試探著問道。
「對頭!」
陸安打了個響指。
「朕就是要讓他們。狗咬狗。」
他走到沙盤前。
拿起幾個不同顏色的小旗子。
開始排兵布陣。
「根據情報。歐洲現在主要有三大勢力。」
「一個是天天喊著『日不落』。海軍最強的『英吉利』。」
「一個是陸軍最猛。天天想著要統一歐洲的『法蘭西』。」
「還有一個。是地方最大。但最窮最落後的『羅剎國』。」
「他們三個。誰也不服誰。天天在背後給對方使絆子。」
「咱們這次派『友好訪問團』過去。名義上。是去跟他們建交。做生意。」
「實際上嘛……」
他拿起一面代表著神武朝的玄鳥黑旗。
插在了三大勢力的中間。
「朕要當那個攪動風雲的鲶魚。」
「今天賣給英吉利一批咱們淘汰下來的燧發槍。讓他們去跟法蘭西打陸戰。」
「明天。再賣給法蘭西幾艘咱們不要的木殼蒸汽船。讓他們去海上噁心英吉利。」
「至於那個羅剎國。他們不是缺錢嗎?好辦。」
「沈萬三。給他-們放貸款。讓他們拿西伯利亞的土地來抵押。」
「朕要讓他們。為了咱們的軍火和貸款。打得頭破血流。」
「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。國庫空虛的時候。」
「咱們的『地球聯合艦隊』。也該到了。」
「到時候。是該去『維護世界和平』。還是去『調解國際糾紛』。不就都由咱們說了算了嗎?」
這番話說完。
整個軍機處。
鴉雀無聲。
所有的將軍。
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。
看著他們的皇帝。
他們打了一輩子仗。
想的都是怎麼衝鋒陷陣。
怎麼攻城略地。
從未想過。
仗。
還可以這麼打。
用錢。
用貿易。
用外交手腕。
殺人於無形。
這……這簡直比直接派兵過去。
還要陰險。
還要狠毒。
「陛下……您這招。實在是……太高了。」
陸驍憋了半天。
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。
他覺得。
自己要是生在歐洲。
攤上這麼個對手。
怕是連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。
「這叫『離岸平衡』。」
陸安淡淡地說道。
「是那幫紅毛鬼子最喜歡玩的把戲。」
「朕不過是。以其人之道。還治其人之身罷了。」
「好了。戰略方針就這麼定了。」
他看向陸破虜。
「三哥。這次『友好訪問』。就由你帶隊。」
「朕給你一支三千人的『儀仗隊』。」
「再給你配上一個一百人的『科學家顧問團』。」
「還有。沈萬三。你那個『神武環球貿易公司』。也派一個商隊跟著。」
「記住。咱們這次去。是去當『和平使者』的。不是去當強盜的。」
「態度要友好。姿態要謙卑。」
「要讓他們覺得。咱們是人傻錢多的東方大肥羊。」
「明白嗎?」
「明白!」
陸破虜和沈萬三齊聲應諾。
只是他們臉上的表情。
怎麼看。
怎麼都像兩隻要去雞圈裡「友好訪問」的黃鼠狼。
「至於朕嘛……」
陸安伸了個懶腰。
「朕也該出去走走了。」
「這皇宮裡待久了。骨頭都快生鏽了。」
「什麼?陛下您也要去?」
所有人都大驚失色。
「那歐洲之地。蠻夷橫行。您萬金之軀。怎能親赴險境!」
「誰說朕要去歐洲了?」
陸安翻了個白眼。
「朕是去新大陸。看看我大哥的『開拓團』。建設得怎麼樣了。」
「順便。也去看看那座金山。到底有多大。」
「朕得親自去規劃一下。未來的『新京城』。該建在哪裡。」
「新京城?」
所有人都被這個詞。
給搞懵了。
「對。新京城。」
陸安指著地圖上。
那片廣袤的美洲大陸。
眼神里。
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構想。
「這片舊大陸。太擁擠了。條條框框也太多。」
「朕要在那片全新的土地上。建一座全新的城市。」
「一座。完全按照朕的意志。用鋼鐵和混凝土打造的。」
「不夜之城。」
「一座。能引領這個世界。走向星辰大海的。」
「未來之城。」
這番話。
徹底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。
他們感覺。
自己已經跟不上這位皇帝的思維了。
他們還在為一塊殖民地。
一場戰爭的勝利而沾沾自喜時。
這位少年皇帝。
已經開始規劃。
整個世界的未來了。
這。
就是凡人與神的差距嗎?
「好了。都別愣著了。」
陸安揮了揮手。
「該幹嘛幹嘛去。」
「三哥。你明天就出發。記得。給那些歐洲國王們。帶點咱們的土特產。」
「比如。麻將。還有……螺螄粉。」
「讓他們也感受一下。來自東方古國的。文化震撼。」
陸破虜笑著領命而去。
他已經迫不及待地。
想去看看那幫紅毛鬼子。
聞到螺螄粉時。
會是什麼樣的精彩表情了。
會議結束。
陸安獨自一人。
留在了空曠的軍機處。
他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盤前。
看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。
代表著神武軍的黑色旗幟。
眼神。
卻漸漸變得有些悠遠。
他知道。
自己的計劃。
看似天衣無縫。
但這個世界。
卻總是充滿了變數。
比如。
那個同樣是穿越者。
還帶著炸藥配方跑路的二姐。
和那個躲在背後。
虎視眈眈的趙誠。
他們。
就像兩顆定時炸彈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。
就會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引爆。
還有。
大哥在風暴之眼裡。
看到的那些。
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詭異現象。
這一切。
都像一層迷霧。
籠罩在他那看似光明的未來之上。
「陛下。該歇息了。」
趙靈兒的聲音。
在門口響起。
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宵夜。
走了進來。
「又在為國事操心了?」
陸安回過神來。
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如水的妻子。
心裡的那絲煩躁。
也漸漸平息了下去。
他笑了笑。
走上前。
從身後。
輕輕地抱住了她。
「靈兒。你說。」
「如果有一天。我不是皇帝了。」
「你還會跟著我嗎?」
趙靈兒愣了一下。
隨即。
轉過身。
踮起腳尖。
在他的額頭上。
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。
「傻瓜。」
「我愛的。是你這個人。」
「跟你是皇帝。還是個放牛娃。」
「有什麼關係?」
她頓了頓。
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再說了。就算你不想當皇帝了。」
「咱們的兒子。怕是也不會答應。」
她摸了摸自己那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臉上。
是即將成為人母的。
幸福光暈。
「你說。給他取個什麼名字好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