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太子的「帝王學」教育。
在陸安這種填鴨式、理論結合實踐的魔鬼訓練下。
效果是顯著的。
陸啟明十歲的時候。
就已經能獨立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朝政了。
雖然批出來的奏摺。
還帶著一股子孩童的天真。
但那字裡行間透露出的邏輯和條理。
已經讓內閣那幫老狐狸們。
暗暗心驚了。
他們知道。
這位小太子。
雖然沒有他爹那麼妖孽。
但絕對也是個不世出的天才。
假以時日。
必成一代明君。
陸安對此。
自然是樂見其成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龍椅讓給兒子。
自己好跑去科學院。
專心致志地搞他的航天事業。
畢竟。
跟治理一個龐大的帝國比起來。
還是造火箭。
和探索未知宇宙。
更讓他感到興奮。
神武開元二十五年。
陸安三十一歲。
距離他登基。
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。
二十年的時間。
足以讓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。
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
也足以讓一個古老的帝國。
脫胎換骨。
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。
如今的神武朝。
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內憂外患。
千瘡百孔的爛攤子了。
鐵路網已經遍布全國。
冒著黑煙的火車。
取代了馬車和漕運。
成了最主要的交通工具。
裝備了線膛炮和鐵甲的「無畏級」戰艦。
牢牢掌控著世界的每一條黃金水道。
「神武製造」的商品。
傾銷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。
從歐洲貴婦手裡的香水。
到非洲部落酋長身上的絲綢。
無一不彰顯著這個東方帝國的強大和富庶。
陸安也終於。
感覺到了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。
而是心累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辛勤的園丁。
好不容易。
把一片荒地。
改造成了一個美麗的花園。
現在。
他只想。
躺在花園裡的搖椅上。
好好地曬曬太陽。
賞賞花。
而不是再拿著鋤頭。
去開墾新的荒地。
「陛下。您最近。好像總是在發呆。」
乾清宮裡。
趙靈兒一邊給陸安按著肩膀。
一邊有些擔憂地說道。
「是不是國事太繁重了？要不。您給自己放個假？」
「放假？」
陸安苦笑了一聲。
「朕這個位置。哪有什麼假可放。」
他指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摺。
「這些東西。一天不批。下面就得亂套。」
「朕現在。感覺自己就像一台永動機。天天都在轉。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」
趙靈兒看著他那張雖然依舊年輕。
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的臉。
心裡。
是無盡的心疼。
她知道。
這個男人。
為這個國家。
為這個家。
付出了太多。
多到。
快要壓垮他自己了。
「那……那要不。讓啟明來幫您？」
她試探著問道。
「他現在已經十五歲了。也該學著處理政務了。」
「他？」
陸安看了一眼不遠處。
正在跟幾個科學院院士。
激烈地討論著「蟲洞理論」的兒子。
搖了搖頭。
「那小子。比朕還野。」
「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造出『曲率引擎』。去仙女座星系旅遊。」
「你讓他來批這些雞毛蒜皮的奏摺。怕是會要了他的命。」
「那……那怎麼辦？」
趙靈兒也犯了難。
陸安沉默了。
他看著窗外那片已經被電燈照得如同白晝的京城夜景。
心裡。
突然冒出了一個。
極其大膽。
也極其「陸安」的想法。
「靈兒。」
他轉過身。
握住妻子的手。
眼神里。
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「你說。如果朕……不當這個皇帝了。怎麼樣？」
「什麼？」
趙靈兒的眼睛。
瞬間瞪大了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不當皇帝了？那……那您想去幹嘛？」
「朕想……退休了。」
陸安的語氣。
很平靜。
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「當皇帝太累了。也太無聊了。」
「朕想換個活法。」
「朕想去當個普普通通的大學教授。去教那些年輕人。怎麼用科學的方法。去認識這個世界。」
「朕想去當個探險家。開著咱們最先進的飛船。去看看那月亮的背面。到底有什麼。」
「朕甚至。想去當個廚子。去研究一下。那新大陸的火雞。到底怎麼做才好吃。」
「總之。朕不想再被困在這座四方城裡了。」
「朕想。去看看。朕親手打下來的。這大好河山。」
趙靈兒聽著他那充滿孩子氣的「退休宣言」。
先是震驚。
隨即。
笑了。
笑得。
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溫柔。
她知道。
這。
才是她認識的那個陸安。
那個永遠不會被任何規矩束縛。
永遠都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心的少年。
「好。」
她點了點頭。
「您想去哪兒。臣妾就陪您去哪兒。」
「哪怕是去月亮上。當個養兔子的神仙。」
得到了妻子的支持。
陸安的心裡。
最後一點顧慮。
也打消了。
第二天。
他就把這個驚世駭俗的決定。
在內閣會議上。
宣布了。
結果。
可想而知。
整個議政殿。
當場就炸了。
所有的內閣大臣。
無論是顧炎武這樣的改革派。
還是那些被改造過來的舊官僚。
全都跪在了地上。
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。
「陛下！萬萬不可啊！」
「您正當盛年。如日中天。怎能行此退位之舉啊！」
「國不可一日無君。太子殿下雖然聰慧。但畢竟年幼。恐難當此大任啊！」
「請陛下。收回成命！為天下蒼生計啊！」
陸安看著底下這群。
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的老臣子們。
一個頭。
兩個大。
「行了。行了。都給朕起來。」
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「朕又不是要死了。只是退個休而已。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幹嘛？」
「朕雖然不當皇帝了。但朕還是太上皇啊。」
「國家大事。你們解決不了的。可以來問朕。」
「朕的辦公室。就設在科學院的頂樓。隨時歡迎你們來『騷擾』。」
「至於啟明那邊。」
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。
同樣一臉懵逼的兒子。
「朕相信他。」
「朕也相信你們。」
「朕相信。沒有了朕這個『獨裁者』。你們這套已經運轉了二十年的內閣制度。會運轉得更好。」
他站起身。
走到顧炎-武面前。
親自將他扶了起來。
「顧愛卿。你是我神武朝的第一任內閣首輔。也是朕最信任的人。」
「朕退位之後。這江山。就交給你和太子了。」
「朕只有一個要求。」
「繼續走朕定下的路。不要停。」
「讓工業的火焰。燒得更旺一些。」
「讓科學的光芒。照得更遠一些。」
「讓神武的旗幟。永遠飄揚在這顆星球的。最高處。」
顧炎-武看著眼前這個。
比自己孫子還年輕。
卻給了他無限信任和支持的君主。
老眼裡。
是無盡的感動和敬佩。
他知道。
自己無法改變皇帝的決定。
他能做的。
就是用自己的餘生。
去守護好。
這位千古一帝。
親手開創的。
偉大事業。
「老臣……遵旨。」
他深深地。
鞠了一躬。
「定不負陛下所託。」
就這樣。
神武開元二十五年。
秋。
開創了一個時代的。
神武大帝陸安。
在自己三十一歲。
春秋鼎盛之際。
悍然宣布退位。
將皇位。
傳給了年僅十五歲的太子。
陸啟明。
自己則跑去皇家科學院。
當起了「載人航天項目總工程師」。
這個消息一出。
天下震動。
所有人都覺得。
這位皇帝。
瘋了。
但他們不知道。
這位「瘋了」的皇帝。
即將帶領著他們。
走向一個。
更瘋狂。
也更偉大的。
新紀元。
——宇宙時代。
「陛下。那……那您退位了。還住在宮裡嗎？」
小春子收拾著陸安的行李。
有些戀戀不捨地問道。
陸安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。
「當然不住了。」
「朕要去月亮上。給我老婆建宮殿去。」
「你。要不要一起去。當個廣寒宮的總管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