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命里缺火？」
顧炎武聽著陸安這個堪稱「荒誕」的復位理由。
感覺自己的三觀。
又一次。
被按在地上摩擦了。
他活了七十多年。
還是第一次聽說。
有皇帝因為「五行不合」。
而重新登基的。
這要是寫進史書里。
後人怕是得以為。
他們神武朝的開國皇帝。
是個……神棍。
「怎麼？顧愛卿覺得。這個理由不夠充分？」
陸安看著他那便秘一樣的表情。
笑眯眯地問道。
「不不不！充分！太充分了！」
顧炎武連忙擺手。
開玩笑。
這位爺決定的事。
什麼時候需要過「充分」的理由了？
他說是天要下雨。
那就算是大晴天。
你也得趕緊回家收衣服。
「陛下乃真龍天子。身系國運。五行調和。自然是頭等大事。」
顧炎-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「老臣這就去擬旨。昭告天下。就說……就說天降異象。非陛下復位。不能鎮壓。」
「嗯。這個理由不錯。比朕那個靠譜多了。」
陸安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就這麼辦吧。」
他知道。
對於百姓來說。
他們不需要知道什麼「高維威脅」。
什麼「星際戰爭」。
他們只需要一個。
能讓他們安心的理由。
和一位。
能讓他們信賴的君主。
這就夠了。
處理完復位的事。
陸安又遇到了一個新的難題。
那就是。
按照「祖制」。
太皇太后駕崩。
皇帝。
也就是他這個剛復位的皇帝。
得為之守孝三年。
三年之內。
不得理政。
不得婚配。
不得……有任何娛樂活動。
這對於一天不搞事就渾身難受的陸安來說。
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「陛下。此事……事關孝道。乃是人倫之本。萬萬不可廢啊。」
禮部尚書。
那個已經被陸安嚇暈過好幾次的老頭。
又顫巍巍地跪在了乾清宮門口。
他身後。
還跟著一大幫白髮蒼蒼的「儒學大宗師」。
他們是專門從曲阜的孔府。
被請來。
主持這次國喪的。
在他們看來。
陸安之前的那些改革。
要是連「守孝三年」這個最後的底線都給破了。
那簡直就是。
禽獸不如。
「守孝三年？」
陸安剛從科學院的「反重力引擎」研討會上回來。
腦子裡還全是各種複雜的數據和公式。
聽到這話。
頭都大了。
「老大人。你是不是覺得。朕太閒了？」
他指著天上那個。
雖然暫時穩定。
但依舊像個催命符一樣懸著的黑色漩渦。
「你看到沒？那玩意兒。隨時可能掉下來。」
「你讓朕三年不理政？你是想讓咱們神武朝。直接原地解散嗎？」
「三年之後。別說給祖母守孝了。咱們都得下去。陪她老人家一起打麻將。」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禮部尚書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他當然知道天上的威脅。
但。
「可是……陛下。祖制不可廢啊。」
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「這是孝道的體現。您若不守。天下百姓會如何看您？史書會如何寫您？」
「又是史書。又是百姓。」
陸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「朕看。是你們這幫老古董。怕朕不守規矩。將來沒人給你們守孝吧？」
他一句話。
就戳中了這幫人的肺管子。
「行了。別跪著了。朕給你們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。」
陸安眼珠子一轉。
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。
「守孝。肯定是要守的。但三年太長。咱們等不起。」
「這樣吧。」
他清了清嗓子。
「朕。為祖母。守孝三日。」
「以日代月。心意到了就行。」
「這三天。朕吃齋念佛。不理朝政。不搞科研。」
「就安安心心地。在慈寧宮。陪著祖母的靈位。」
「三天之後。喪禮結束。一切照舊。」
「你們覺得。這個方案。怎麼樣？」
「以日代月？」
禮部尚-書和那幫大宗師們。
都聽傻了。
他們活了一輩子。
還是第一次聽說。
守孝還能這麼「打折」的。
這……這也太兒戲了吧。
「怎麼？你們有意見？」
陸安的眼神。
冷了下來。
「那要不。朕給你們兩個選擇。」
「要麼。就按朕說的辦。皆大歡喜。」
「要麼。你們現在就去太廟。陪你們的孔聖人。一起守著那塊『祖制不可廢』的牌匾。過一輩子。」
「朕的神武大學。正好缺幾個看大門的。」
「我看你們。就挺合適的。」
赤裸裸的威脅。
不帶一絲一毫的掩飾。
那幫原本還想慷慨陳詞一番的「儒學大宗師」們。
瞬間。
就蔫了。
他們對視了一眼。
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。
什麼叫「好漢不吃眼前虧」。
最後。
還是那個禮部尚書。
硬著頭皮。
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「陛下……聖明。」
「以日代月。既全了孝道。又不誤國事。實乃……千古創舉啊。」
「臣等。佩服。佩服。」
說罷。
他帶頭。
對著陸安。
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那姿勢。
要多標準有多標準。
要多諂媚有多諂媚。
「這就對了嘛。」
陸安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。
對付這幫老頑固。
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就得用他們最害怕的東西。
來威脅他們。
比如。
讓他們失去那份。
高高在上的「體面」。
「行了。都退下吧。」
陸安揮了揮手。
「朕要去守孝了。別來煩我。」
在接下來的三天裡。
陸安真的做到了。
他把自己關在慈寧宮裡。
哪兒也沒去。
他沒有批閱奏摺。
沒有去科學院。
甚至沒有碰他最心愛的那些圖紙。
他只是靜靜地。
坐在祖母的靈位前。
一遍又一遍地。
看著那本他親手寫的《我的太奶奶》。
回憶著。
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。
這位老人。
給他的。
每一份支持。
和每一份溫暖。
他兩輩子。
都沒怎麼哭過。
但這三天。
他的眼淚。
卻像是決了堤的河。
怎麼也止不住。
趙靈兒和陸驍他們。
都很擔心他。
想進去陪他。
卻都被他拒絕了。
他知道。
這是他自己的「坎」。
必須得他一個人。
邁過去。
他要用這三天的時間。
將他心中。
對這位引路人。
所有的思念和悲傷。
都徹底地。
釋放出來。
然後。
再將這份悲傷。
轉化為。
無盡的力量。
去面對那即將到來的。
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三天後。
當陸安再次走出慈寧宮時。
他雖然眼睛紅腫。
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。
卻煥然一新。
他那雙眼睛裡。
再也沒有了一絲迷茫和悲傷。
只剩下。
如同星辰大海般。
深邃而堅定的光芒。
他知道。
自己。
已經長大了。
真正地。
長大了。
「陛下。您……」
小春子看著自家主子。
感覺。
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。
但又說不上來。
「走吧。」
陸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去科學院。」
「朕的『盤古號』空天母艦。也該進行第一次試航了。」
他抬起頭。
看著天上那個依舊懸浮著的黑色漩渦。
眼神。
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。
「給朕接通全球廣播。」
「朕要。親自擔任。這次試航的總指揮。」
「朕也要讓天上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看看。」
「什麼。才叫真正的。神跡。」
「陛下。那……那您之前說的那個。復位的理由？」
小春子在後面。
小聲地。
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。
「您真的要跟百姓說。您是命里缺火嗎？」
陸安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。
「不。」
「就說。朕去給祖母守孝了。結果一不小心。在夢裡。跟她老人家。一起。得道飛升了。」
「你覺得。這個理由。夠不夠玄幻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