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球航行結束。
陸安沒有在北極久留。
他把引爆「和平使者」的最終權限。
交給了北極科考站的總負責人。
一個絕對忠誠。
也絕對理智的「死士」科學家。
然後。
就開著他的「嫦娥號」。
帶著趙靈兒。
返回了京城。
他知道。
接下來的這場豪賭。
他能做的。
都已經做了。
剩下的。
就只能。
聽天由命。
不。
是聽他自己親手締造的。
科技之力。
和人類那永不屈服的意志。
回到京城時。
已經是三天後了。
這三天。
對於地面上的人來說。
是無比漫長的。
也是無比煎熬的。
通過全球同步的廣播和電視信號(科學院最新黑科技)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那個懸在他們頭頂的。
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的黑色漩渦。
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
也知道了。
他們偉大的皇帝陛下。
即將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。
去挑戰那個。
近乎於神的未知存在。
恐慌。
在所難免。
甚至在一些偏遠地區。
還出現了一些趁機散布末日謠言的邪教組織。
但。
在錦衣衛的鐵血鎮壓。
和《神武日報》鋪天蓋地的正面宣傳下。
這種恐慌。
很快就被一種更強大的情緒。
所取代了。
——狂熱。
和同仇敵愾。
「怕個卵!天塌下來有陛下頂著!」
「就是!咱們神武軍的炮彈。連天都能轟個窟窿。還怕它一個黑洞洞的玩意兒?」
「沒錯!陛下說了。這是全人類的戰爭!咱們就算死。也得站著死!還得濺那王八蛋一身血!」
「支持陛下!干他娘的!」
整個神武帝國。
都進入了一種空前團結的戰時狀態。
無數的百姓。
自發地走上街頭。
為前線的將士們祈福。
為他們的皇帝陛下。
加油助威。
那股凝聚起來的磅礴意志。
甚至。
都快要化為實質。
直衝雲霄。
陸安在返回京城的途中。
通過飛船上的監控屏幕。
看到了這一切。
他看著那些。
在他親手締造的盛世里。
生活富足。
精神飽滿的子民。
看著他們那一張張。
充滿了信任和決心的臉。
心裡。
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。
「靈兒。你看。」
他指著屏幕上那片。
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。
人類文明的燈火。
「這就是。我們為之奮鬥的一切。」
「為了守護這份光明。就算與神為敵。又何妨?」
趙靈兒依偎在他懷裡。
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。
自己嫁給的。
是一個何等偉大的男人。
一個。
真正將天下蒼生。
扛在自己肩上的。
千古一帝。
「嫦娥號」緩緩降落在皇宮的停機坪上。
陸安走出艙門。
看到的。
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。
他的家人。
他的臣子。
他所有的兄弟。
都來了。
他們沒有說話。
只是靜靜地。
站在那裡。
用一種。
無比崇敬的眼神。
看著他。
仿佛在看一個。
即將奔赴刑場的。
悲壯英雄。
「搞什麼啊。一個個哭喪著臉。」
陸安被這陣仗搞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「朕又不是去送死。只是去按個按鈕而已。」
「都給朕笑一個。」
他走到已經長得比他還高的兒子陸啟明面前。
捏了捏他那張跟自己有七分像的臉。
「小子。這幾天。監國當得怎麼樣?沒尿褲子吧?」
陸啟明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眼眶。
有些發紅。
但他沒有哭。
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父皇放心。」
「兒臣。沒有給您丟臉。」
「很好。」
陸安滿意地點了-點頭。
他知道。
自己這個兒子。
已經長大了。
足以。
肩負起這個帝國的未來了。
無論。
此戰勝負如何。
他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他的父親。
他的哥哥們。
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。
最後。
他的目光。
落在了那個。
已經白髮蒼蒼。
卻依舊精神矍鑠的老人身上。
——太上皇陸驍。
「爹。」
他走了過去。
給了他一個。
遲到了幾十年的擁抱。
「兒子。不孝。」
「這些年。讓您擔心了。」
陸驍抱著他。
虎目含淚。
他重重地拍著兒子的後背。
「說什麼傻話。」
「你是我陸驍的兒子。是我陸家。最大的驕傲。」
「去吧。去做你該做的事。」
「家裡。有爹在。」
「天。塌不下來。」
陸安點了點頭。
他鬆開父親。
轉身。
走向了乾清宮。
那個象徵著最高指揮權的作戰室。
他知道。
最後的時刻。
就要到了。
他需要一個。
絕對安靜的環境。
去迎接那。
決定人類文明命運的。
最後一戰。
然而。
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殿門時。
卻發現。
裡面。
空無一人。
沒有了他想像中的。
繁忙的參謀和將領。
只有。
一張孤零零的。
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。
和兩把。
擺在桌子兩端的椅子。
桌子上。
還放著一套。
他無比熟悉的。
圍棋。
「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」
陸安愣住了。
他回頭看向沈煉。
沈煉也是一臉的茫然。
「陛下。臣……臣不知啊。」
「剛才這裡。還……」
就在這時。
一個。
他絕對意想不到的人。
從大殿的屏風後面。
緩緩地。
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。
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。
穿著一身古樸的漢服。
梳著兩個可愛的包子頭。
臉上。
帶著一絲不符合她年齡的。
淡然和從容。
而她的那張臉。
陸安。
卻無比熟悉。
因為。
那張臉。
竟然。
和他的祖母。
聖德太皇太后顧氏。
年輕的時候。
一模一樣。
「你……你是誰?」
陸安感覺自己的大腦。
有點當機了。
他甚至懷疑。
自己是不是因為壓力太大。
而出現了幻覺。
小女孩沒有回答他。
只是對著他。
微微一笑。
然後。
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示意他。
在棋盤的對面。
坐下。
「你是……那個『黑影』?」
陸安的眼神。
瞬間變得無比警惕。
他雖然感覺不到對方身上有任何的敵意。
但這種超乎常理的景象。
還是讓他。
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小女孩點了點頭。
又搖了搖頭。
她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輕輕地。
落在了棋盤的天元之位。
「我不是。」
她的聲音。
清脆。
而又空靈。
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。
「我只是。一個『觀察者』。」
「也是。一個『引路人』。」
她抬起頭。
看著陸安。
那雙清澈的眼睛裡。
仿佛蘊含著。
整個宇宙的星辰。
「你也可以。叫我。『系統』。」
「系統?」
陸安徹底懵了。
「你不是……已經休眠了嗎?」
「休眠。只是為了更好地。與你相見。」
小女孩。
或者說。
系統。
微笑著說道。
「我等這一天。已經等了很久了。」
「從你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。」
「不。應該說。是從你。被選中的那一刻起。」
「選中?什麼意思?」
陸安感覺。
自己似乎觸摸到了。
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「有些事。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」
系統搖了搖頭。
她指著窗外。
「你只需要知道。天上的那個『大傢伙』。既是危機。也是機遇。」
「是你們這個文明。能否從『搖籃』走向『深空』的。最後一道考驗。」
「而你。就是被選中。來帶領他們。通過這場考驗的。『執棋者』。」
她又指了-指棋盤。
「現在。你有兩個選擇。」
「第一。按動你手腕上的那個按鈕。引爆那顆『和平使者』。將那座金字塔。連同這個星球的地核。一起摧毀。」
「這樣。天上的『門』會暫時關閉。你們可以贏得至少一千年的和平發展時間。」
「但一千年後。當『門』再次打開時。你們將要面對的。是比現在強大一萬倍的。『清理者』。」
「到時候。你們。將毫無勝算。」
「第二個選擇呢?」
陸安的聲音。
有些乾澀。
「第二個選擇。」
系統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。
遞到他面前。
「就是。用你的智慧和勇氣。去通過這場考驗。」
「去地心世界。去那座金字塔里。找到真正的『核心』。」
「然後。用你自己的力量。將它。掌控。」
「這樣。你不僅可以。徹底關閉那扇『門』。甚至可以。反過來。利用它的力量。讓你們的文明。在瞬間。完成一次。前所未有的。維度躍遷。」
「當然。這樣做的風險。也很大。」
「一旦失敗。你。和你的整個文明。都將。徹底。從這個宇宙中。被抹去。」
「現在。做出你的選擇吧。」
「是選擇一千年的苟延殘喘。還是選擇。一個充滿未知。卻也充滿了無限可能的。未來?」
系統看著他。
眼神里。
是無盡的。
期待。
陸安看著手中那枚冰冷的棋子。
又看了看窗外。
那片。
他親手打下的。
錦繡江山。
沉默了。
許久。
許久。
然後。
他笑了。
「我有的選嗎?」
他抬起頭。
看著系統。
「從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。我就已經。沒得選了。」
他將那枚白色的棋子。
重重地。
落在了棋盤上。
聲音。
斬釘截鐵。
「我選。第二個。」
「因為。我陸安的字典里。從來就沒有『苟延-殘喘』這四個字。」
「要麼。就玩最大的。」
「要麼。就死得。轟轟烈烈。」
「陛下。那……那咱們的環球航行?」
趙靈兒在旁邊。
小聲地。
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。
陸安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。
「當然要繼續。」
「不過。這次。咱們的目的地。可能得改一改了。」
「去地心世界。怎麼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