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奠完英靈。
陸安的心情。
平復了許多。
他沒有急著離開。
而是在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邊陲重鎮。
多留了兩天。
他想看看。
自己當年用鮮血和炮火。
打下來的這片土地。
如今。
變成了什麼樣。
「陛下。您看。」
雁門關的城樓上。
新上任的北境總督。
一個同樣是從神武大學畢業的年輕官員。
正指著關外那片廣袤的土地。
向陸安匯報著工作。
他的臉上。
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自豪。
「這裡。以前是北莽人的草場。也是咱們跟他們打仗最激烈的地方。」
「那時候。這裡寸草不生。遍地都是白骨。」
「現在呢？」
他自豪地一揮手。
「在您的『退耕還林還草』和『科學養殖』政策下。」
「這裡已經成了咱們神武朝最大的畜牧業基地。」
「您看那片。是咱們的『皇家第一牧場』。裡面養了上百萬頭牛羊。專門供應京城和南方的肉食市場。」
「還有那邊。那片閃著光的東西。是咱們新蓋的『太陽能發電站』。」
「用您發明的那個什麼『光伏』技術。把太陽光變成電。不僅夠咱們整個北境用。還能通過高壓電網。輸送到中原去呢。」
陸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。
關外的景象。
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片荒涼的古戰場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望無際的。
如同綠色地毯般的草原。
草原上。
成群的牛羊。
像是一朵朵白色的雲彩。
在悠閒地吃草。
幾個穿著神武軍制服的「牛仔」。
騎著燒油的摩托車。
在草場上呼嘯而過。
驅趕著畜群。
遠處。
一排排巨大的風力發電機。
正迎著凜冽的北風。
緩緩轉動。
更遠處。
那片由無數塊藍色玻璃板組成的「太陽能發電站」。
在陽光下。
熠熠生輝。
充滿了科幻色彩。
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。
和一條同樣筆直的鐵路線。
穿過草原。
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。
連接著。
那個曾經讓他們聞之色變的。
北莽王庭。
現在。
那裡叫「北安城」。
是北境都護府的。
首府。
「不錯。不錯。」
陸安看著眼前這片。
充滿了工業氣息和勃勃生機的景象。
由衷地讚嘆道。
「看來。把你們這幫年輕人派到地方上來。是對的。」
「你們的腦子。比那些老臣子。活泛多了。」
「陛下謬讚了。」
年輕的總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「這都是託了您的福。沒有您當年定下的好政策。我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。也變不出這些東西來。」
「對了。陛下。」
他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「您要不要。去北安城看看？」
「那裡現在。可熱鬧了。」
「我聽說。沈萬三沈大人。把那裡建成了咱們神武朝。最大的『邊境自由貿易區』。」
「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西域商人和羅剎國商人。開著火車。拉著皮毛和黃金。來咱們這兒換茶葉和絲綢呢。」
「那場面。嘖嘖。比京城的西單市場還熱鬧。」
「哦？」
陸安來了興趣。
「走。去看看。」
他拉著趙靈兒。
坐上了總督特意為他準備的。
一輛最新款的「紅旗」牌敞篷轎車。
一路風馳電掣。
向著北安城的方向。
駛去。
沿途的景象。
更是讓他。
大開眼界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曾經只會彎弓射箭的北莽牧民。
如今。
都住進了統一規劃的磚瓦房裡。
家裡不僅通了電。
還裝上了電話。
孩子們。
不再需要從小就學習騎馬殺人。
而是背著書包。
去窗明几淨的學堂里。
學習漢語和科學。
他們的臉上。
沒有了當年的野性和彪悍。
多了幾分。
屬於文明人的。
從容和自信。
當他們抵達北安城時。
更是被眼前的景象。
給震撼了。
這座曾經由帳篷和土坯房組成的草原王庭。
如今。
已經變成了一座。
高樓林立。
車水馬龍的。
現代化都市。
寬闊的街道上。
行駛著各種各樣的汽車和有軌電車。
街道兩旁。
是用玻璃幕牆裝飾的巨大商場。
和充滿了異域風情的餐廳酒館。
各種膚色。
說著各種語言的人。
在這裡。
和諧地。
生活在一起。
形成了一種。
獨特而又充滿活力的。
邊境文化。
「怎麼樣？老婆。這地方。還不錯吧？」
陸安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館的陽台上。
喝著從南疆運來的小粒咖啡。
看著樓下那片繁華的景象。
心情。
無比舒暢。
「嗯。」
趙靈兒點了點頭。
她看著那些。
穿著神武朝最新款時裝的北莽姑娘。
和那些。
正在用流利的漢話。
跟商販討價還價的羅剎國大漢。
感覺。
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。
不真實的夢境。
「我簡直不敢相信。幾十年前。這裡。還是我們的死敵。」
「現在。卻變成了。我們帝國。最繁華的城市之一。」
「這。就是文化的力量。」
陸安笑了笑。
「當他們習慣了咱們的絲綢。愛上了咱們的美食。開始說咱們的話。寫咱們的字。」
「他們就再也。離不開我們了。」
「這比用刀槍。去征服他們。要高明得多。」
「也。長久得多。」
他抿了口咖啡。
「這仗。沒白打。」
就在他們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時。
一個穿著神武軍制服的年輕軍官。
急匆匆地跑了過來。
他看到陸安。
先是愣了一下。
隨即。
立刻立正敬禮。
「報告太上皇！北境軍區司令。陸驍大人。請您過去一趟！」
「我爹？他不是在瀛洲省。監督那幫倭寇挖礦嗎？什麼時候回來了？」
陸安有些意外。
「回太上皇。太上鎮國公。是昨天剛到的。」
軍官回道。
「他說。有緊急軍情。要向您當面匯報。」
「緊急軍情？」
陸安的眉頭。
皺了起來。
他知道。
以他老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
能讓他都覺得「緊急」的。
那肯定。
不是小事。
北境軍區的臨時指揮部里。
陸驍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軍裝。
正對著一張巨大的沙盤。
來回踱步。
他的臉色。
異常凝重。
看到陸安進來。
他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安兒。你可算來了。」
他指著沙盤上。
那片代表著西伯利亞的廣袤區域。
「出事了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「羅剎國。沒了。」
陸驍的聲音。
低沉得可怕。
「什麼？」
陸安的瞳孔。
驟然收縮。
「沒了？什麼意思？」
「字面上的意思。」
陸驍從旁邊拿起一份帶血的電報。
「這是我們安插在羅剎國都城的『打更人』。用生命換回來的。最後一份情報。」
「他說。就在半個月前。」
「一支。我們從未見過的。裝備極其精良的軍隊。突然。從北邊。那片冰封的無人區里。冒了出來。」
「他們只用了一天的時間。就攻占了羅剎國的首都。」
「把那個自稱『沙皇』的傢伙。連同他的整個皇室。都給吊死在了克里姆林宮的城牆上。」
「然後。他們就消失了。」
「像來的時候一樣。突然。」
「整個羅剎國。現在。群龍無首。亂成了一鍋粥。」
陸安聽完。
沉默了。
他走到沙盤前。
看著那片。
已經被插上了一面。
畫著雙頭鷹圖案的。
黑色旗幟的土地。
眼神。
變得比北極的冰川。
還要寒冷。
「查出來。他們是誰了嗎？」
「查不出來。」
陸驍搖了搖頭。
「那份電報里。只提到了一個詞。」
「一個。讓我們所有人都感到。不寒而慄的詞。」
——「清理者」。
陸安的心。
猛地。
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
自己最擔心的事情。
終究。
還是發生了。
那些來自高維宇宙的敵人。
在他專注於地心世界的時候。
已經。
悄無聲息地。
降臨了。
而且。
一出手。
就滅掉了一個。
曾經足以與神武帝國抗衡的。
龐大帝國。
這。
已經不是警告了。
這是。
赤裸裸的。
宣戰。
「陛下。那……那咱們的蜜月旅行？」
趙靈兒看著他。
小聲地。
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。
陸安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露出了一個。
極其冰冷的笑容。
「看來。是沒辦法。在地心世界。釣魚了。」
「傳朕旨意。」
「全球。進入。最高級別的。戰爭狀態。」
「告訴啟明。讓他把家看好了。」
「朕。要親自去會會。這幫。不知死活的。」
「『清理者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