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。
在無盡的黑暗中。
下沉。
又上浮。
陸安感覺自己。
像是在做一個。
很長。
很長的夢。
夢裡。
他又回到了那個。
他熟悉的。
二十一世紀。
他還是那個。
普普通通的。
天天為了KPI和房貸。
而奔波的程式設計師。
他沒有穿越。
沒有系統。
也沒有那開掛的一生。
他只是。
在一次通宵加班後。
猝死了。
死在了他那張。
堆滿了代碼和外賣盒的。
電腦桌前。
無聲無息。
平平無奇。
像這個時代。
千千萬萬個。
被壓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的。
「社畜」一樣。
死得。
毫無尊嚴。
「原來。這才是真相嗎？」
他苦笑了一聲。
所謂的穿越。
所謂的千古一帝。
所謂的星辰大海。
都不過是。
一個瀕死之人的。
南柯一夢？
也好。
也好。
至少。
在夢裡。
他活成了自己。
最想成為的樣子。
快意恩仇。
指點江山。
還擁有了一群。
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。
家人。
和愛人。
這。
也算是一種。
圓滿了吧。
他緩緩地。
閉上了眼睛。
準備。
迎接那。
最終的。
黑暗。
然而。
就在他的意識。
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。
一個。
他無比熟悉。
也無比思念的聲音。
在他的耳邊。
響了起來。
「乖孫。睡夠了沒？」
「再不起來。你老婆可就要被人搶走了。」
是祖母的聲音。
陸安猛地。
睜開了眼睛。
看到的。
不是那冰冷的電腦屏幕。
也不是那無盡的黑暗。
而是一片。
溫暖的。
金色的光芒。
光芒散去。
他發現自己。
正躺在一張。
由白雲構成的軟床上。
周圍。
是瓊樓玉宇。
仙樂飄飄。
一股。
讓他渾身都感到舒泰的奇異能量。
正源源不斷地。
湧入他的身體。
修復著他那。
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的。
靈魂。
「這……這是哪兒？」
他坐起身。
看著自己那雙。
重新變得年輕有力的手。
有些發懵。
「天堂？還是地獄？」
「都不是。」
一個穿著一身玄鳥黑袍。
看起來比他還年輕。
卻一臉威嚴的男人。
走了過來。
他手裡。
還提著一桿亮銀槍。
「這裡。是你家。」
「爹？」
陸安看著眼前這個。
比他記憶中。
年輕了至少五十歲的陸驍。
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您……您怎麼也在這兒？」
「我怎麼不能在這兒了？」
陸驍一瞪眼。
「你小子能成仙。老子就不能？」
「我告訴你。你爹我當年。可是靠著那套『夕陽紅』廣播體操。硬生生把修為。給盤到了『人仙』境界。」
「比你那幾個天天就知道打仗的哥哥。可強多了。」
他說著。
還得意地。
秀了一下自己那。
依舊健碩的肱二頭肌。
「修為？人仙？」
陸安感覺自己的腦子。
又不夠用了。
「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還是我來解釋吧。」
一個溫柔的聲音。
在他身後響起。
他回頭一看。
只見。
他的祖母顧老太-君。
正笑呵呵地。
端著一碗參茶。
走了過來。
她看起來。
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。
風華絕代。
氣質雍容。
「安兒啊。你不是一直很好奇。天上那個『黑影』。和咱們這個世界的秘密嗎？」
「現在。是時候。告訴你真相了。」
原來。
他們所在的這個宇宙。
並非唯一。
在他們之上。
還有一個。
由純粹的「道」和「法則」構成的。
高維宇宙。
而那個所謂的「清理者」。
就是高維宇宙的「管理員」。
負責定期地。
「格式化」那些。
發展得太快。
或者走上了「歧途」的低維文明。
而陸安所在的這個世界。
之所以能發展出如此輝煌的科技文明。
就是因為。
他。
這個來自更高科技位面的「變數」。
和他那個。
同樣是高維產物的「系統」。
而顧老太君。
也並非一個普通的凡人。
她是這個世界。
為了自保。
而誕生出的。
「世界意志」的化身。
或者說。
是「蓋亞意識」。
她之所以會選擇陸安。
就是因為。
她在他身上。
看到了。
能帶領這個文明。
擺脫被「格式化」命運的。
唯一希望。
那天晚上。
她之所以會「含笑而逝」。
也不是因為壽終正寢。
而是因為。
她將自己最後的世界本源之力。
都注入了陸安的體內。
幫助他。
徹底地。
掌控了那顆「宇宙之心」。
也為他。
打開了。
通往這個。
更高維度的。
大門。
「所以。祖母。您……」
陸安聽完這一切。
看著眼前這個。
為了他。
為了這個世界。
而付出了一切的老人。
眼眶。
瞬間就紅了。
「傻孩子。哭什麼。」
顧老-太-君摸了摸他的頭。
眼神里。
是無盡的慈愛。
「這不是結束。是新的開始。」
她指著遠處。
那座。
懸浮在雲海之中的。
宏偉天宮。
「你看。你的那些老夥計們。都在那兒等你呢。」
陸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。
在那座天宮的門口。
沈煉、沈萬三、陸雲深、陸破虜、趙誠、特斯拉……
所有那些。
曾經陪伴著他。
一起打天下。
一起創造了那個輝煌盛世的。
親人、朋友、臣子。
都微笑著。
站在那裡。
他們的容貌。
都定格在了。
自己最風華正茂的年紀。
眼神里。
是對他。
永恆的。
追隨和等待。
而在他們的最前方。
一個穿著潔白婚紗。
美得如同九天玄女一般的身影。
正提著裙角。
一步一步地。
向他。
跑來。
是趙靈兒。
「老公！你可算醒了！」
「你再不醒。你兒子都要把天給捅個窟窿了！」
陸安看著她。
笑了。
他張開雙臂。
將這個。
他愛了兩輩子的女人。
緊緊地。
擁入了懷中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
他輕聲地。
在她耳邊說道。
「老婆。我回來了。」
回顧這一生。
從一個差點被滿門抄斬的六歲孩童。
到一個統一全球的千古一帝。
再到。
一個帶領著整個文明。
飛升到更高維度的。
「神」。
他殺過人。
也救過人。
他犯過錯。
也創造過奇蹟。
他曾被人誤解。
也曾被萬民敬仰。
他經歷過最深的絕望。
也品嘗過。
最甜的幸福。
他的人生。
波瀾壯闊。
跌宕起伏。
充滿了無數的遺憾。
和不完美。
但。
當他此刻。
站在這裡。
看著眼前這些。
他愛著的。
和愛著他的人。
他覺得。
自己這一生。
無怨。
無悔。
「走吧。」
他牽起趙靈兒的手。
走向了那座。
屬於他們的。
天宮。
「我有點餓了。」
「不知道。這天上的廚子。會不會做。紅燒豬蹄。」
「還有。我那本《球長漂流記》。好像。還差個結尾。」
他回頭。
看著那片。
比星辰大海。
還要廣闊的。
未知世界。
露出了一個。
無比燦爛的。
笑容。
「看來。我的退休生活。還得。再往後。推一推了。」
「陛下。那……那您之前說的那個。環遊宇宙的事？」
小春子。
哦不。
現在應該叫「春上仙」了。
從天宮的門口。
探出個腦袋。
小聲地。
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。
陸安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。
「環遊。當然要環遊。」
「不過。這次。朕要換個更大的交通工具。」
「你們說。要是把這整個天宮。都改造成一艘宇宙飛船。」
「開出去。是不是。很拉風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