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吳用完全從驚愕中調整過來,陳立腳下一蹬,地面微震。
整個人已如炮彈般主動衝出,右拳毫無花哨地直轟吳用面門。
吳用眼神一厲,到底是身經百戰的三段高手,反應極快。
他並不硬接,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半步。
同時右手並指如刀,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勁纏繞指尖,凌空一划。
「嗤——!」
一道銳利如實質的刀風破空而出,斬向陳立手腕。
這是將體內能量外放形成的氣刃,鋒利程度足以輕易切斷鋼筋。
陳立卻仿佛早有預料,前沖之勢不停,只是手腕微妙地向下一沉,差之毫厘地讓氣刃擦著皮膚掠過。
同時他左腿如鞭,帶著沉悶的破風聲,掃向吳用下盤。
吳用冷哼一聲,不再閃避,左掌下按,掌心凝聚著一團旋轉的氣勁,迎向陳立的腿鞭。
「嘭——!」
氣勁與純粹力量的第一次正面碰撞!
氣浪猛地炸開,以兩人為中心,塵土呈環形向外席捲。
站在不遠處的盧軍和陸雲軒,都被這股勁風逼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,衣衫獵獵作響。
吳用只覺得掌心傳來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,震得他手臂發麻,心中駭然。
這小子明明沒有動用能量,純粹肉身的力量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?
陳立卻是很興奮。
他能感覺到,對方那看似無形的『氣勁』。
實際上是一種高度凝聚的能量,既有衝擊力,又帶有獨特的穿透性和變化。
但他的應對方式極其簡單粗暴——任你千般技巧,我自一力破之!
兩人的交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吳用雙掌翻飛,或劈或砍,或推或壓,淡青色的氣勁時而凝成掌印隔空拍擊。
時而化作銳利風刃切割四方,招式精妙,氣勁吞吐不定,將武境三段高手對能量的精細操控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周圍空氣被他攪動,發出嗚嗚的尖嘯。
陳立的打法卻截然不同,他沒有複雜的招式,動作直接、迅猛、高效。
拳、腳、肘、膝,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恐怖的武器。
他的力量狂暴無比,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聲勢。
純粹的速度與力量疊加,硬生生打出了一片模糊的殘影。
更讓吳用心驚的是,陳立的戰鬥直覺敏銳得可怕。
他的攻擊往往能預判到自己氣勁流轉的節點,或是提前封堵其變招的路線。
明明看似毫無章法,卻總能以最直接的方式,破解吳用精妙的攻勢,並瞬間發起凌厲的反擊。
「砰——!啪——!轟——!」
拳掌交擊的悶響、氣勁爆裂的脆鳴,肢體碰撞的沉重轟鳴,在寂靜的公里上不斷炸響。
兩人身影交錯,忽分忽合,所過之處,堅硬的水泥地面被踩出細密裂紋。
路邊的垃圾桶被逸散的氣浪掀飛,叮咣作響。
盧軍看得心神震撼。
他終於看清了吳用的可怕,那種能量外放的手段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範疇。
可老闆竟然能僅憑肉身力量,與這樣的對手打得有來有回,甚至……隱隱佔據上風?
這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。
車內的左顏,早已捂住了嘴,眼眶發紅。
當吳用現身的那一刻,無邊的絕望幾乎將她吞沒。
左顏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,她太清楚一位武境三段意味著什麼——那是站在世俗明面頂端的王者。
她甚至幾次想推開車門,認命地走出去,不願連累好心救她的陳立等人。
可她看到了什麼?
那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,正以最狂暴,最直接的方式,與那位王者激烈搏殺。
他沒有絢爛的氣勁,只用最純粹的力量,硬生生撼動了那座她以為無法逾越的高山。
在武境五段隱世不出,四段作為中堅力量的格局下。
武境三段,就是常人所能想像和接觸的武力巔峰,是絕對的威懾。
而陳立,正在挑戰這個巔峰。
吳用越打越是心驚,甚至感到一絲隱隱的恐懼。
他已經將力量提升到了極致,氣勁運用毫無保留,招式變幻莫測。
可對面那小子就像個深不見底的力量熔爐,無論他施加多大的壓力。
對方總能以更強悍的力量頂回來,而且似乎……越戰越強?動作越來越流暢?
這到底是什麼怪物?
陳立眼中卻燃燒著熾熱的火焰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,在每一次硬碰硬中,自己身體深處仿佛有某種枷鎖在鬆動。
力量在奔涌,對方的運勁方式,發力技巧,正被他飛速地理解和吸收。
這場戰鬥,對他來說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盛宴。
陳立長嘯一聲,氣勢再度攀升,拳勢如狂風暴雨,更加猛烈地朝吳用傾瀉而去。
陸雲軒看得目瞪口呆,眼前的情景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他忍不住懷疑,這小子難道是左家暗中培養的護衛?
可這麼年輕就有如此實力,簡直聞所未聞。
更何況他用的還是最純粹的身體力量,周身沒有半分氣勁波動。
眼看吳用漸漸落入下風,落敗只是時間問題,陸雲軒心頭一沉。
他惡狠狠地瞪向車裡的左顏,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——這位京都四大美女之一。
他本以為今天能順利得手,連安置她的地方都早已準備好。
就算左家事後追查,也查不到他頭上。
可現在,全被這小子攪黃了。
就算左顏不是他綁的,等她回家後,也一定會把帳算到他頭上。
雖然陸家不怕左家,但平白被這樣一個家族記恨上,終究是件麻煩事。
既然事不可為,陸雲軒當機立斷——撤!
他轉身拉開車門,沖吳用喊道:「用叔,走!」
話音剛落,車子已經發動。
吳用聞聲,猛提全身氣勁,一拳轟出,聲勢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猛烈。
陳立不敢怠慢,同樣聚力迎擊。
兩股力量對撞的瞬間,吳用借勢倒飛,幾個輕巧的起落,穩穩落在了正在駛離的車頂。
陳立望著迅速遠去的車影,心裡一陣憋悶。
他確實留不下對方——畢竟是第一次和這種級別的武者交手,雖然越打越順手,實力也在實戰中不斷增長。
但要完全消化適應,進而留下對方,還是需要更多時間。
但對方撤得如此乾脆果斷,倒也讓他有些意外。
這份審時度勢的利落,可比那些死要面子硬撐的蠢貨聰明多了。
回去的路上,陳立一直沉默著,但內心卻波瀾起伏。
剛才那一戰帶來的興奮感,至今仍在血管里隱隱激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