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武的話語裡,既有長輩對晚輩前程的關切與指點,也隱約帶著一絲作為引薦人的期待。
他左家與陳立關係匪淺,陳立若能乘風而起,獲得高層的認可與重用。
對左家而言,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強大助力。
但他此刻這番話,更多的還是出於對陳立這個年輕人本身的欣賞與惜才。
陳立靜靜地聽著。
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,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,越來越堅定。
嚴部長的分量,他當然清楚。
那不僅僅代表著權力巔峰的認可,更意味著通往更廣闊天地的通行證。
能接觸到更強的對手,這對渴望不斷突破自身極限的陳立來說,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但拋開這些個人層面的考量,左武最後那句話,真正說到了他心坎里——作為國人的責任。
那些櫻花國的間諜,處心積慮十幾年,圖謀的不是一時的利益。
而是想從根本上扼住這個國家,這個民族的咽喉,想把十幾億人的飯碗捏在手裡。
這種陰毒到極致,危害到根本的圖謀,激起了陳立骨子裡最純粹的憤怒與殺意。
這不是簡單的敵我矛盾,這是欲亡我種族根基的深仇大恨!
「武叔,我明白。」陳立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沉靜力量,「於公,這是捍衛國本,義不容辭。」
「於私,我也想會會那些藏得更深的高手,至於那些打我們糧食主意的八嘎……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,沒有把話說完,但眼中一閃而逝的凜冽寒光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左武看著陳立的側臉,那年輕的面龐上此刻凝聚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決絕。
他知道,自己無需再多言。
這個年輕人,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,為什麼而戰。
車子駛入繁華的市區,窗外霓虹閃爍,車水馬龍,一片和平繁榮的景象。
而車內的陳立,心卻已經飛向了東北那片肥沃的黑土地,飛向了那場即將在無聲處響起的驚雷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。
這一次,是為了身後這片土地上千家萬戶的炊煙,是為了糧倉里那沉甸甸,代表著生存與希望的金黃。
可以盡情的殺戮了——
從西山返回市區的路上,陳立腦中還在反覆推敲著嚴國軍部長交代的任務細節。
種子,間諜網絡……每一個詞都是敵對勢力的滲透。
好在這次任務不需要他親自去搜集,和分析那些繁雜的情報。
他只需要等待上面將最終確認的目標信息交給他,然後帶領小隊執行清除即可。
這很符合他的口味——直接,高效。
陳立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。
強大的力量更像是外在,可見的武器。
他真正的底牌,是那極致敏銳的感知力。
這能力在某種程度上,讓他聯想到某些傳說中修仙者的神識——
當然,範圍沒那麼誇張,功能也沒那麼玄妙。
但關鍵在於,這裡並非修仙世界,而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世界。
在這種環境下,他這種能夠穿透障礙,近乎預感的感知力,簡直就是降維打擊般的存在。
堪稱神級手段,這是他最隱蔽也最可靠的殺手鐧。
與左武分開後,陳立獨自返回。
夜色已深,通往別墅區的道路安靜下來,兩旁綠化帶中的路燈投下昏黃靜謐的光暈。
就在他即將走進小區大門時,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停在自家別墅門口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奔馳大G。
車燈熄滅,只有儀錶盤微弱的藍光映出駕駛座上一個人影。
這麼晚了,誰會把車停在這裡?
而且看那車的價位和款式,不像是張強或李四他們會開的。
他的感知力悄然蔓延過去,鎖定車內的氣息——只有一個人。
當陳立走近,借著路燈的光線看清駕駛座上,那張有些熟悉又帶著忐忑的臉時,陳立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林曉果?
這傢伙,居然找到他住的地方來了。
而且看樣子,是獨自一人。
這倒有意思了,上次在飯店被收拾得那麼慘。
連國安局的人都灰溜溜走了,按這紈絝子弟睚眥必報的性子,不該是恨他入骨,想辦法繼續報復嗎?
怎麼一個人跑上門來了?看這架勢,明顯不是來找茬的。
陳立走到駕駛座旁,屈起手指,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車窗玻璃。
「叩叩——!」
車內正低頭擺弄手機,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的林曉果。
被這突然的敲擊聲嚇得渾身一哆嗦,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下去。
他猛地抬頭,看到車窗外陳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臉上的驚慌瞬間切換,擠出一個有些誇張,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。
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跳了下來。
「立哥,哎喲,立哥您可回來了,我等您老半天了。」
林曉果臉上堆著笑,語氣熱絡得仿佛兩人是多年好友,完全不見上次在飯店裡的陰狠和狼狽。
他甚至還微微彎著腰,一副恭敬的模樣。
陳立雙手插在褲兜里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林曉果今天穿得倒是挺低調,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針織衫,休閒褲。
頭髮也打理得隨意,不像之前那種囂張外露的打扮。
臉上那點上次留下的巴掌印跟紅腫還在,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和後怕。
「找我什麼事?」
林曉果搓了搓手,似乎有點不好意思:「立哥,上次在飯店……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冒犯了您。」
「回去後我被我爸和我爺爺罵得狗血淋頭,我也自己想了很久,確實是我太混帳,太不知天高地厚了。」
他偷偷觀察了一下陳立的臉色,見對方依舊沒什麼表情,心裡更沒底了,趕緊繼續說:
「我是真心實意來跟您賠罪的,也想……也想跟立哥您交個朋友。」
「我知道自己,在立哥您眼裡可能不算什麼,但我林曉果在京都地頭上混了這麼多年,別的不敢說,人脈消息,吃喝玩樂的門道,還是知道一些的。」
「立哥您剛來京都不久,以後有什麼需要跑腿打探或者想放鬆放鬆的,儘管吩咐我!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