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興感覺喉嚨有些發乾:「具體……怎麼做?」
夏冬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。
「搶人。」
「搶什麼人?」
「明星,大V,公知,作家,甚至……」
夏冬頓了頓。
「蒼老師。」
王興:「……」
夏冬咳嗽了一聲,繼續說道:「總之,就是網際網路上所有愛發聲、有影響力的人。」
「用最短的時間。」
「不計成本。」
「把這些人全部拉到飯否上來。」
「給他們認證,給他們流量,甚至給他們錢。」
夏冬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。
「在這個圈子裡,內容吸引用戶,用戶激勵內容創作者。」
「當全中國的名人都只在飯否說話的時候。」
「老百姓想看八卦,想看時評,想看偶像的日常,他們能去哪?」
「只能來飯否。」
「這,就是正向循環。」
「一旦這個循環轉起來,速度會快得驚人。」
「到時候,就算新浪想進場,他們會發現,市面上的『節點』,已經被你壟斷了。」
王興徹底明白了。
真的徹底明白了。
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。
之前他的想法太天真了。
他以為只要產品好,口碑好,用戶就會慢慢增長。
那是農耕文明的思維。
夏冬教給他的,是遊牧民族的鐵騎戰術。
要麼快。
要麼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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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場經過嚴密推演後,未來一定會發生的戰爭。
而現在,夏冬給了他唯一的一把鑰匙。
王興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畢竟是王興。
那個從無數次失敗中爬起來的連續創業者。
他開始計算。
開始盤點手中的籌碼。
「夏冬。」
王興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。
「如果不計成本地拉人,做推廣,買伺服器……」
「你預計,我需要融多少錢,才能打贏這場閃電戰?」
他心裡的預期是兩千萬。
最多兩千萬。
這在2008年已經是一筆巨款了。
夏冬看著他,伸出了一個巴掌。
翻了一下。
「五千萬。」
「而且。」
夏冬補充道,「要在半年之內,全部燒光。」
「什麼?!」
即使是一向沉穩的王興,此刻也忍不住驚呼出聲。
辦公室外面的幾個員工,好奇地探頭看了看。
王興揮手示意沒事,然後壓低聲音,滿臉不可思議。
「五千萬?」
「半年燒光?」
現在的飯否,帳面上只有幾十萬,每個月精打細算,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。
五千萬,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。
更可怕的是「燒光」這個概念。
在2008年,除了視頻網站那種燒錢大戶,沒幾個人敢這麼玩。
夏冬卻一臉平靜。
「這只是第一階段。」
「如果要徹底穩固地位,後續可能還需要更多。」
「興哥,你要買的是時間。」
「是用金錢換取巨頭轉身的時間差。」
「這個價格,很公道。」
王興沉默了。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,在狹窄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。
皮鞋踩在有些磨損的地板革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一圈。
兩圈。
三圈。
他停下了腳步,轉過身,看著夏冬。
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坦誠,甚至帶著一絲悲壯。
「夏冬,你說得對。」
「我想得確實太簡單了。」
「如果不這麼做,飯否確實可能會死。」
王興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著光,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「但是……」
「我們的資金缺口太大了。」
「如果要融五千萬,按照現在的估值……」
王興苦笑了一下。
「我手裡的股份,會被稀釋得所剩無幾。」
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。
如果飯否估值九千萬,融五千萬,那王興的股份就要被拿走一大半。
再加上後續的融資。
他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小股東。
甚至可能被踢出局。
王興看著夏冬,語氣誠懇而堅定。
「夏冬,我不瞞你。」
「飯否是我的心血,就像是我的孩子。」
「我是它的父親。」
「我不能因為這個孩子以後能有出息,就把它賣給別人,讓別人來當這個爹。」
「我還沒那麼無私。」
「如果為了贏,代價是失去飯否的控制權。」
「那我寧願不打這場仗。」
這就是王興。
骨子裡透著一股執拗的書生氣,還有那份屬於創業者的驕傲。
他要贏。
但他要站著贏。
還要是以主人的身份贏。
夏冬看著王興。
他並沒有因為王興的拒絕而感到惱火。
相反,他很欣賞這種態度。
一個沒有野心、不在乎控制權的創始人,是不值得投資的。
夏冬笑了。
笑得很輕鬆。
仿佛早就預料到了王興的顧慮。
「興哥,這其實不是個問題。」
夏冬拿起旁邊的一支原子筆。
扯過一張在那張凌亂桌子上的A4紙。
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大大的字母。
「A」
「B」
王興湊了過來,有些不解:「這是什麼?」
「如果你擔心因為出讓太多股份而導致喪失控股權的話。」
夏冬用筆尖點了點那兩個字母。
「我可以跟你簽,AB股協議。」
夏冬解釋道:「所謂的AB股,就是雙重股權結構。」
「我們將公司的股票分為A類和B類。」
「我作為投資人,拿A類股。」
「你作為創始人,拿B類股。」
夏冬在A字下面寫了一個「1」,在B字下面寫了一個「10」。
「A類股,每股只有1票投票權。」
「而你手中的B類股,每股擁有10票,甚至20票的投票權。」
夏冬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王興。
「這意味著什麼,你應該清楚。」
「意味著,哪怕你手裡只有10%的股份,你在董事會的投票權,依然可以超過50%。」
「你可以擁有公司的絕對控制權。」
「誰也趕不走你。」
「哪怕是我,或者是以後進場的投資人,誰都不行。」
「只要你還在,飯否就姓王。」
「我只要分紅權,只要資本增值,不要你的指揮棒。」
王興猶豫了,作為一個海歸,他是知道AB股的架構的。
美國很多網際網路公司,在融資或者上市的時候,都是採用了AB股架構。
但是,他一直認為這種架構,不符合國情,或者說,在國內,沒有那個投資人願意接受這種股權架構。
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。
沒想到夏冬願意接受這種架構。
「你……真的願意只拿A類股嗎?」王興有些不敢相信。
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,居然有投資人願意主動放棄話語權?
夏冬笑了笑,用筆敲了敲桌子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「大洋彼岸的谷歌,早在2004年上市的時候,就是這麼幹的。」
「拉里·佩奇和謝爾蓋·布林,就是靠著這種制度,在持股比例不到20%的情況下,依然牢牢掌控著谷歌這個龐大的帝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