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鳴清了清嗓子,放下酸奶瓶。
「簡單來說,這是一種基於密碼學的去中心化數字貨幣。」
「它不依靠特定貨幣機構發行,而是通過大量的計算產生。」
「這個計算的過程,俗稱為『挖礦』。」
聽完一鳴的解釋,吳澤明和陳默還是一臉懵逼。
「這有什麼用?」吳澤明不解。
夏冬笑了笑,繼續解釋道。
「一鳴剛剛說得太抽象了。」
「我先從技術底座給大家解釋一下,再說這東西的實際意義。」
夏冬拿起白板筆,轉身在白板上寫下「公開帳本」四個字。
「你們別把它當成某家公司發行的虛擬道具。」
「它本質上,就是一套全世界共用的公開電子記帳系統。」
陳默摸著下巴,提出疑問。
「全網共用?那數據存哪?誰負責維護伺服器?」
夏冬轉過身,看著陳默。
「這就是它牛逼的地方,它壓根不需要中心伺服器。」
吳澤明立刻抓住了要點。
「那怎麼防篡改?我自己改本地數據,給自己帳戶後台加一萬個數字不行嗎?」
夏冬敲了敲白板。
「你想改?你改自己的數據毫無意義。」
「別人電腦里還有幾萬份原版備份,全網節點一起核對,一對比就知道你造假。」
「而且它採用了區塊加密碼簽名的技術。」
「每過大約十分鐘,所有新交易會被打包成一個數據塊,並附加上一個數據塊的哈希值。」
「你改了一筆帳,後面的數據全對不上,全網根本不認。」
陳默聽得連連點頭,職業病犯了。
「那交易安全呢?全網裸奔?」
「非對稱加密技術。」夏冬快速寫下公鑰私鑰四個字。
「私鑰代表你的帳戶密碼和獨立身份證明,公鑰代表你的帳戶地址。」
「轉帳時用私鑰簽名確認,全網用公鑰驗證真偽。沒你的私鑰,誰也動不了你的資金。」
一鳴在一旁插話,把話題拉了回來。
「那這和剛才說的挖礦有什麼關係?」
夏冬打了個響指。
「這才是核心。所謂的挖礦,其實是在搶記帳權和打包權。」
「系統每十分鐘會出一道極其複雜的數學題,本質上就是不斷進行哈希碰撞。」
「誰的設備先算出來結果,誰就有權把這十分鐘的交易打包上傳到網絡。」
「作為獎勵,系統會憑空發放五十個新幣給這個算出結果的人。」
「這就是新產出的方式。」
吳澤明盯著白板上的推演,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哈希碰撞?這種粗暴的重複計算過程,拿CPU去算簡直是暴殄天物啊!」
夏冬笑著指向吳澤明。
「CPU去幹這種重複的純數字體力活,效率極低。」
「但是GPU不同,天生就是為了海量並行計算而生的!」
「所以我寫的那套程序,直接調用了咱們九章的底層計算接口。」
「先拿三張顯卡去跑一跑,試試水。」
聽到這裡,在座的都是技術大牛,很快就對技術邏輯徹底清晰了。
陳默靠在椅子上,端起酸奶喝了一口。
「技術確實很有意思,底層邏輯很自洽。」
「但是這玩意到底能值幾個錢?看著完全是一幫極客的自嗨項目。」
夏冬放下白板筆,神色變得認真起來。
「千萬別小看它。」
「你們想想它的實際意義,完全去中心化,沒有任何監管機構能查到資金的真實流向。」
「這意味著什麼?」
一鳴推了推黑框眼鏡,一語道破。
「對於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、跨境資金轉移來說,這是絕佳的支付工具。」
「聰明。」夏冬讚賞地看了一鳴一眼。
「有需求,就一定有市場,有共識,就有價值。」
「按照現在的產出速度,十分鐘全網產出五十個比特幣。」
「我個人判斷,這東西未來的潛力大得驚人。」
夏冬故意停頓了一下,觀察著三人的表情。
「以後這東西漲到一百美元一個幣,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。
吳澤明瞪大了眼睛,連連擺手。
「一百美元?!一串破數字代碼?」
「夏總你這也太敢想了!那咱們一天挖三千個,豈不是三十萬美元?」
陳默也驚呆了,連連吸氣,不敢相信夏冬的判斷居然這麼樂觀。
夏冬表面上雲淡風輕地笑著安撫大家。
「只是一種長遠的價值預期,別激動。」
其實夏冬內心卻是一點也不平靜。
一百美元?
前世這玩意在最高點的時候,可是直接衝破了十二萬美元的恐怖天價!
這要是直接說出十二萬這個真實數據。
這三個技術大拿估計得當場把他送進精神病院。
現在的反應剛剛好,一百美元的預期,已經足夠讓他們咋舌並高度重視起來了。
「總之,澤明你先把那三張卡跑起來。」夏冬拍板定音。
「全當是技術儲備和測試咱們九章的穩定性了。」
夏冬一邊說著,心裡又開啟了吐槽模式。
前世他看過不少重生題材的網絡小說。
那些小說里,哪怕主角設定是個頂尖的程式設計師。
重生後想到比特幣,居然全都是跑去論壇上發帖收購。
什麼「一塊錢收十個幣」、「求大佬賣我幾萬個」。
夏冬每次看到這種情節,都覺得極其荒謬。
這也太不專業了!
一看就是那些小說作者自己專業知識根本不紮實,實在混不下去了,才跑去寫小說的。
真正的程式設計師重生,誰會去買?
當然是自己寫代碼,直接去挖免費的啊!
吳澤明聽完夏冬的解釋,眼睛頓時亮了。
「既然你這麼看好這個東西,咱們機房裡現在閒置的計算資源還有那麼多。」
「一萬張卡啊!」吳澤明激動地搓了搓手。
「為什麼只用三張卡?咱們直接搞個幾百上千張卡一起挖!」
「把那些幣全都搶過來不就行了?」
還沒等夏冬開口,一鳴直接嘆了口氣。
「澤明,你這是寫代碼寫得一時糊塗了啊。」一鳴悠悠地說道。
吳澤明瞪著眼睛看向一鳴,「我哪裡糊塗了?算力壓制是多麼的樸實無華。你看看我們那一排排機櫃,我只想說,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。」
一鳴推了推眼鏡,語氣毫無波瀾。
「你不是不知道我們GPU做這種運算的效率是碾壓CPU的。」
「如果按照你說的,多搞上千張卡進去挖。」
「以我們現在的算力,整個網絡里的幣都會被我們一家壟斷。」
「別人用CPU,連根毛都挖不到。」
「這種去中心化的東西,最怕的就是一家獨大。」
「如果我們徹底壟斷了產出,沒有人陪我們玩,那這東西就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死代碼。」
「它就不值錢了。」
一鳴說完,又拿起酸奶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