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山聽到黑屍真人四字,心中微微一動。
他當初在白鷺城外遇到沈幽時,對方便是陰羅教的少主。
沈幽身為金丹初期修士,能夠調動數十名築基弟子,身份絕對不低。
那個黑屍真人,會不會與沈幽有什麼關係?
不過,顧青山沒有將此事表露出來,只是露出幾分感慨。
「斬殺一名新晉金丹,又重創兩位金丹中期巔峰。」
「水雲宗大長老的實力,當真了得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沈明臉上帶著幾分自豪。
「大長老早在數十年前便已經是金丹後期修為,一手水雲劍訣出神入化。」
「若非壽元所剩不多,常年閉關調養氣血,魔門哪裡敢在齊國境內如此猖狂。」
壽元所剩不多?
顧青山把這句話記在心裡。
修士年老以後,即便法力沒有衰退,氣血和神魂也難免會出現問題。
尋常時候看不出什麼,一旦與同階修士長時間鬥法,弊端便會顯現出來。
水雲宗大長老此次接連追殺三名金丹魔修,看似威風,卻不知消耗了多少本源。
魔門吃了這麼大的虧,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那兩位重傷逃走的老魔,也不可能放著這份血仇不報。
「黑屍真人和赤骨上人逃到了何處?」
「這個就不清楚了。」
沈明搖了搖頭。
「宗門有人猜測,他們已經逃回魔門總壇,也有人說兩人藏進了天玄山脈更深處。」
「那裡毒瘴終年不散,又有三階妖獸活動。」
「除非宗門幾位金丹長老一同出手,否則很難徹底搜查。」
「不過大長老已經傳下法令,宗門弟子若發現陰羅教和魔元谷修士的蹤跡,可以直接上報。」
「只要消息屬實,便能得到一筆貢獻。」
顧青山沒有接話。
重賞之下,確實會有人動心。
但黑屍真人和赤骨上人剛剛吃了大虧,這個時候去天玄山脈搜尋魔修,無異於拿命換貢獻。
碰上鍊氣、築基魔修還好。
若是不小心撞到那兩名受傷的金丹老魔,怕是連傳訊符都來不及拿出。
顧青山不會為了這點貢獻冒險。
他現在藏身水雲宗,有靈峰洞府,有地元丹輔助修行,還有宗門客卿的身份遮掩。
想到得知這些事情,顧青山忽然想起了一個人。
「白鷺城主呢?」
白鷺真人原本坐鎮白鷺城,結丹初期巔峰的修為雖然算不上強,可畢竟是水雲宗的金丹長老。
白鷺城被破以後,此人一直沒有出現。
顧青山先前只聽說血煞老祖以秘術將白鷺真人引開,具體情況並不清楚。
沈明聞言,臉色凝重了許多。
「白鷺師叔差點回不來了。」
「此話怎講?」
「白鷺城出事之前,天玄山脈深處有人發現了一株即將成熟的紫雲嬰果。」
「紫雲嬰果?」
顧青山眼中露出幾分驚訝。
這種靈果雖然不能直接輔助結嬰,卻能壯大金丹本源,對於金丹初期和中期修士而言,有著不小的用處。
一株成熟的紫雲嬰果,足以引得金丹修士親自出手爭奪。
「消息是假的?」
「靈果是真的,發現靈果的人卻有問題。」
沈明嘆了口氣。
「白鷺師叔收到消息後,原本也有些懷疑。」
「可送回消息的是他在白鷺城用了數十年的一名築基執事,那人還將紫雲嬰果的葉片一同送了回來。」
「白鷺師叔查驗無誤,又擔心靈果被妖獸吞掉,這才獨自趕往天玄山脈。」
顧青山聽到這裡,已經猜到了後面的事情。
一個用了數十年的手下,再加上一片真正的靈果葉片。
換作普通修士,確實很難忍住。
「那名築基執事是魔門的人?」
「不是。」
沈明搖了搖頭:「那人一家老小都在白鷺城,原本沒有背叛宗門。」
「魔門抓了他的獨子,又在他神魂中種下血禁。」
「他若是不按魔門的話去做,不僅兒子要死,自己也會神魂崩碎。」
「白鷺師叔進入天玄山脈深處以後,確實找到了紫雲嬰果。」
「可那片區域早已被魔門布下了血羅困仙陣。」
沈明說到此處,聲音低了下去。
「白鷺師叔剛進入山谷,黑屍真人和赤骨上人便同時現身。」
「除此之外,還有血煞老祖與數十名築基魔修在外面維持陣法。」
「兩位金丹中期巔峰,再加上一名新晉金丹。」
「白鷺師叔只有金丹初期巔峰,幾乎沒有脫身的可能。」
顧青山目光微凝。
如此陣容,已經不是普通的埋伏,而是必殺之局。
也難怪白鷺城被破時,水雲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當時各大宗門的注意力,恐怕還在天玄山脈那場金丹圍殺上。
魔門先拿紫雲嬰果為餌,將白鷺真人騙入山脈深處,再讓趙家關閉白鷺城的護城大陣。
一環扣一環,顯然謀劃已久。
「白鷺真人如何逃出來的?」
「白鷺師叔手裡有一張三階破陣符。」
沈明伸手比畫了一下。
「那是宗主早年賜下的保命之物。」
「白鷺師叔以本命法寶硬接了黑屍真人一擊,又自爆數件二階極品靈器和一件法寶,這才爭取到催動破陣符的時間。」
「血羅困仙陣被撕開一道缺口以後,他燃燒了二十年壽元,施展水雲遁術逃了出來。」
「即便如此,他也丟了半條命。」
「聽說被宗門弟子找到的時候,白鷺師叔已經重傷昏死了過去。」
「如今人還躺在宗門後山的靈池裡,能不能恢復修為都不好說。」
顧青山沉默下來。
如此傷勢,輕則修為倒退,再無寸進。
重則身隕道消,一生成就化為烏有。
魔門雖然損失了血煞老祖,又重傷了兩位老牌金丹,但水雲宗同樣折了一位金丹戰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