莖稈頂端的七顆銀色果實微微發亮，散發出一股清涼氣息。
顧青山經過靈田時腳步微頓。
兩年來，他每隔半月便以神識溫養一次，七星養魂草早已徹底適應了洞府內的環境。
這株靈草雖然沒有增長多少藥齡，根須卻粗壯了一圈。
養魂砂中的銀色光點也比剛移栽時密集許多。
「照這個長勢，再養上幾十年，未必不能再分出一株幼苗。」
顧青山看了一會兒，抬手朝兩隻木傀儡點了點。
「今日不用澆水，把西邊那塊靈田翻一遍。」
兩隻木傀儡眼眶中的靈石亮起微光，轉身提起木鏟，關節轉動間發出一陣輕響。
顧青山沒有繼續停留。
他穿過石廳，徑直來到洞府深處的修煉室。
石門落下。
外面的瀑布聲頓時變得微不可聞。
修煉室內，六枚月光石散發著柔和清輝，牆邊的聚靈陣仍在緩緩運轉。
顧青山走到石床前盤膝坐下，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中品靈石，替換掉陣法中靈氣所剩無幾的舊靈石。
做完這些，他閉上雙眼，將神識沉入識海。
識海深處，一盞青銅古燈靜靜懸浮。
古燈三足兩耳，燈身上刻著山川草木，青色火焰在燈芯上輕輕搖曳。
與半年前相比，這盞神念之燈並沒有明顯變化。
燈火照亮的範圍，只增長了三餘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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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山的神識盤踞在燈火四周，隨著青色火焰的每一次吞吐，識海中積累的疲憊都會消散一絲。
《養神經》修煉起來確實慢得驚人。
原以為憑藉自己對神識的掌控，後續修行應該也不會太難。
真正開始修煉以後，他才知道自己想得過於簡單。
觀燈只是第一步。
想要從入門踏入小成，需要以神識為燈油，日日溫養燈火，讓青銅古燈徹底與識海融為一體。
這是純粹的水磨工夫。
尤其是最近一年，顧青山暫時減少了煉丹次數，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《養神經》上。
每日除了服用地元丹打磨法力，便是盤坐在修煉室中溫養神念之燈。
一年下來，他的神魂大約增長了半成。
增長不算多，卻勝在穩固。
顧青山能夠清楚地感覺到，自己的神識比半年前更加凝練。
過去神識鋪開數里以後，邊緣處的感知會變得有些模糊。
如今同樣的距離，山石上的裂縫、樹葉背面的蟲卵，甚至水流中夾雜的細沙，都能被他清晰捕捉。
神魂增強帶來的好處，不只是探查範圍。
無論煉丹、御劍，還是操縱傀儡，都會變得更加從容。
若是神魂足夠強大，日後修煉《天眼通》，也能少費許多工夫。
可惜，距離《養神經》小成依然差著一截。
按照眼下的進度，至少還要修煉三四年。
「三四年倒也不算久。」
「只是外面的局勢越來越亂，能早些提升，終歸是件好事。」
顧青山睜開雙眼，目光落在面前空無一物的虛空中。
念頭微動。
一片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緩緩浮現。
【姓名：顧青山】
【種族：人族】
【壽元：無限】
【修為：築基後期】
【功法：小五行混元訣（破限一段），蠻牛煉體訣（第三層），龍吟鐵布衫（破限三段），易形縮骨功（破限一段）】
【技能：基礎符籙大全（大成），無名斂息術（圓滿），大庚金劍指（破限一段），青光劍遁（破限一段），金元劍芒（大成），厚土靈甲（大成），玄黃丹錄（破限一段），燃血化魔訣（入門），二階煉傀傳承（入門），養神經（入門）】
【可用屬性點：2】
顧青山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了許久。
兩點屬性點。
整整兩年的苦修，終於又攢出了兩點屬性點。
這兩年，他幾乎沒有踏出靈峰一步。
每日重複著煉丹、種藥、修煉、溫養神魂。
時間久了，就連顧青山自己都快忘了系統面板上的屬性點。
如今再次看到這個數字，他心中也難免多出幾分波瀾。
「總算到帳了。」
顧青山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屬性點每年增長一點。
無論閉關還是行走在外，都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看似緩慢，實際上，這才是顧青山手中最穩定、也是最恐怖的修煉資源。
靈藥會枯竭，靈石會耗盡，機緣更是可遇不可求。
屬性點卻不會。
只要活得夠久，再晦澀的功法，再難修煉的秘術，遲早也能被他推演到常人無法企及的境界。
顧青山心裡自己的各項能力在相比之下，眼下最明顯的短板，仍舊是神魂。
兩年前在落金峰大殿，林海準備動用搜魂術時，那股神識威壓至今讓顧青山記憶深刻。
他的肉身強悍，法力遠超同階，殺伐與遁術也不弱。
可若是遇到專修神魂秘術的金丹大修，仍有可能吃虧。
「先把短板補上。」
顧青山不再遲疑，將一點屬性點投入《養神經》。
系統面板最下方的數字，從「2」變成了「1」。
技能欄中，《養神經》的字跡微微模糊。
下一刻，一股清涼無比的力量憑空出現在顧青山的識海深處。
那股力量如同一場無聲細雨，落入識海，融進每一縷神識之中。
識海中央，青銅古燈輕輕震顫。
燈芯上的青色火焰猛然拔高。
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火苗，轉眼便化作尺許高的青色靈焰。
燈身上的山川草木隨之亮起。
那株盤根錯節的老松迎風舒展，山間溪水緩緩流動，幾間屋舍的窗戶中也亮起微弱燈光。
整盞青銅古燈，仿佛從死物變成了活物。
顧青山的神識受到牽引，源源不斷地湧向燈盞。
神識並未被火焰消耗，反而在青色靈焰的煅燒下不斷凝練。
一縷神識被拉成細絲，投入燈火。
片刻後，再從火焰另一端流出。
原本無形無質的神識，竟然多了一絲如同水銀般的沉重質感。
顧青山緊閉雙眼，眉心浮現出一圈淡青色光暈。
修煉室內的月光石、石床、聚靈陣、牆壁上的細小紋路，全都映入他的識海。
神識繼續向外擴散。
穿過石門。
掠過石廳。
籠罩靈田。
最後透過兩重大陣，向整座靈峰鋪展開來。
一里。
三里。
五里。
十里！
直到神識觸及靈峰外圍，顧青山才主動停下。
神識覆蓋範圍增長了近一倍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些神識沒有過去那種虛浮之感。
每一縷都凝練、堅韌，如同延伸出去的無形絲線。
即便受到外力衝擊，也不會輕易潰散。
識海深處，青色燈火緩緩落回燈芯。
整盞古燈沉入識海中央，與顧青山的神魂徹底連成一體。
一道信息隨之浮現。
【養神經（小成：明燈定魂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