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應了一聲,恭恭敬敬地將戒鞭放到桌上,轉身上前,小心翼翼地向江沉請示。
「二少爺,老奴,老奴幫您把繩索解開吧?」
「滾開!」
江沉看見他們江家的人就煩,呵退了管家,又瞪向樓雪松。
「還有你!別以為老頭子信你,你就能一直偽裝下去!總有一天,老子會親手揪出你的狐狸尾巴!」
「我,我有什麼狐狸尾巴啊?你這孩子,怎麼這樣不識好歹?我們都是真心想幫你啊!」
「呵……幫我?幫我早日脫離苦海?像我娘一樣,早死早超生?」
「你……!簡直不可理喻!」
樓雪松瞪了他一眼,忿忿地甩了甩帕子,回首吩咐管家江福。
「罷了,老江,不管他了,我們走!」
「可是……」
江福看著江沉身上的繩索,欲言又止。
穆晚觀察著各人的臉色,見樓雪松已經甩袖離開,她軟聲安撫江福。
「沒關係的,管家爺爺,你去吧,我可以照顧爹爹。」
說完,她轉身詢問一旁的護衛。
「請問,你有匕首嗎?」
那護衛怔了一下,下意識看向江沉的臉色,見他眸光陰冷,他急忙頷首應下。
「是,有!」
回手從身後抽出短刃,彎身鞠躬,雙手呈上。
穆晚接過匕首,費力地拔出刀刃,走向江沉。
管家還是不放心地關切請示。
「小……小小姐,還是讓老奴幫你吧,您,您可別傷到二少爺!」
聞言,穆晚猶豫地看向江沉。
江沉聞之,目光一沉,冷聲呵斥管家。
「少管閒事!老子的親生閨女,難道還會害老子不成?」
管家一噎,心下腹誹。
嚯!
真是沒想到,有朝一日,竟然也能從小霸王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!
那他就想問問了!
這府上除了夫人以外,老爺、大少爺、大小姐……
哪個與他沒有血緣關係?
他為啥一個也不相信,還覺得所有人都要害他呢?
他心下悄悄嘟囔。
卻見……
剛還看全世界都不順眼的江沉,突然背對著小小姐蹲了下來。
腦袋一昂,慷慨下令。
「小毛頭,別怕,放心割,想割哪裡割哪裡,割壞了算你爹我的!」
老管家頓時無語了。
那是他自己的胳膊,他自己的肉,割壞了可不就得算他的嗎?
他是真的沒想到……
二少爺有了女兒後竟然會這般嬌慣!
他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到,小小姐在二少爺無法無天的驕縱下會長成什麼模樣了!
恐怕十年以後,將軍府又會多一個混世魔王了……
穆晚不知老管家心中所想,攥著匕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繩子上。
猶豫地看了看江沉,遲疑問道:「爹爹,那我割了?疼的話你就叫我。」
「割!放心大膽地割!」
江沉滿不在乎地轉過了頭去。
穆晚咽了咽唾液,幫他鬆綁。
幸好,雖然耗時久了些,但並未傷到江沉。
看著鋸了一盞茶時間才鋸斷的麻繩,穆晚狠狠鬆了一口氣。
總算是解開了……
還不及她好好休息一下,江沉便回身將她抱了起來,不吝誇讚。
「不愧是我閨女,小小年紀,用刀就用得這樣好!待來日爹爹給你找個武術師父,專門教你耍大刀!」
呃……
倒也不必。
穆晚尷尬地笑了笑,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「爹爹,你身上到處都是傷,別抱我了,我可以自己走!」
「無妨,這點傷算什麼!想當年更重的罰你爹都受過,家常便飯!」
他還挺驕傲!
穆晚無奈地抿了抿唇,也不再多說。
瞄了眼身後越離越遠的管家和護院,她伏在他耳邊,輕聲詢問。
「爹爹,我覺得那個管家爺爺蠻好的,你為什麼不喜歡他?」
「好?哪兒好?一個見人就搖尾巴的狗奴才罷了!」
他冷哼一聲,輕輕掂了掂穆晚,示意她看向他,嗤笑告誡。
「記住爹的話,這將軍府里沒一個好人,都是些人面獸心的偽君子!除了你爹,誰也別信!」
真的是這樣嗎?
剛剛渣爹受罰時,將軍府的大少爺,也就是他的大哥,不是很湊巧地昏倒了嗎?
難道不是在設法幫他解圍嗎?
還有那個管家爺爺……
如果換做是她,一把年紀還要被渣爹吼來吼去的……
她一定會等黑臉祖父把他們趕出將軍府再過來稟告,也好出一口惡氣!
可他們都沒有趁機報復。
或許樓雪松說的是對的……
他們都在幫他,但是渣爹太偏激了,誰也不願相信。
她嘟起嘴巴,故意激問。
「既然爹爹覺得將軍府里沒有好人,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回來受氣?」
江沉瞥了她一眼,傲嬌地抬起下頜。
「若是放做從前也就罷了,我或許真的會一走了之,但如今不行!
如今我有了閨女,我得為我閨女爭一爭!」
「爭一爭什麼?」
穆晚疑惑詢問。
江沉輕聲嗔笑。
「小笨蛋,當然是爭家產啊!
你以為江福那個哈巴狗為何會如此討好你爹我?
因為樓老二沒有兒子!江大郎又是半個殘廢,只要我熬走了老爺子,這將軍府的偌大家業……都是你的!」
「啊?」
穆晚眨了眨眼睛,很是詫異。
沒想到……
原書中沒了沈瀾漪的青睞就要死要活的反派江沉,竟還有爭家產的上進心思!
可若是這樣,他為何不順著老將軍的意思,娶個媳婦,生個兒子呢?
這樣爭起家產來,不是更容易些嗎?
她這麼想的,也就這麼問了,被江沉一陣嘲笑。
「小毛頭,你怎麼回了將軍府以後腦袋瓜都不靈光了?
若是我娶了正妻,生下嫡子,又有多少家業能留給你?
更何況……萬一那人像樓老二一樣是個刁鑽惡毒的,苛待你可怎麼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