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晚一向力拔山兮氣蓋世,偶爾撒撒嬌,可把江沉稀罕壞了。
他捧著小娃娃,心疼地貼了貼她的額頭,隨後嚴聲吩咐下人。
「都杵在這兒幹什麼?還不快點去找大黃?」
「是!」
「是!!!」
圍在周圍的下人全都四散而去。
唯有方月還伏在地上嚶嚶哭泣,哭得江沉煩死了。
「你哭什麼哭,你嚇跑了大黃,還弄傷了我閨女,我還沒跟你算帳呢,你還有臉哭?」
聞言,方月更加委屈,難以置信地控訴。
「沉哥哥,那狗……那狗咬我,還撕壞了我的裙子,我只是簡單教訓他一下,你竟然為了他與我動怒?
你不在時,我日日都來幫你收拾院子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
難道……在你心裡,我還沒有一條狗重要嗎?」
「你懂個屁!那狗不僅救過我的命,更是我閨女的愛寵!
你怎麼敢跟他比……你連他的一坨屎都比不上!
至於收拾院子,是誰擅自放你進來的,活膩了嗎?」
他的臉色愈加凜冽,方月怎麼說都不對,只剩下滿心憋屈,無處傾訴。
她微微攥了攥拳頭,心下篤定要去找老將軍告狀,俯首告退。
「既然沉哥哥這樣討厭我,那我便不再礙沉哥哥的眼,先退下了……」
她說著,便在貼身丫鬟雲香的攙扶下起身要走,卻被江沉厲聲呵住了!
「站住!」
他面色陰冷地乜著她,沉聲質問。
「你嚇跑了大黃,還打傷了我閨女,這麼輕易就想離開?你想的太簡單了吧?」
聞言,方月心裡驀地一沉,惶恐地抬眸看向他。
「那……那你想怎麼樣?」
「除非我閨女點頭,否則……你今日別想站著走出這個門!」
「什麼?」
她茫然無措地看向江沉懷裡的穆晚,輕輕擰了擰手裡的帕子。
她雖然不願向一個來歷不明的死丫頭低頭,但是……她知道,一向有混世魔王之名的江沉什麼都幹得出來!
若真是為了一條狗被打斷腿……
那可太得不償失了!
她輕輕咬了咬牙關,朝著穆晚沉了沉首。
「小小姐,我剛剛已經說了,我真的不是故意推你的……
得饒人處且饒人,你一定要這樣為難我嗎?」
她這是在威脅她嗎?
穆晚正了神色,從江沉懷裡掙扎著坐直身體,嚴聲反問。
「既然方小姐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,那為什麼剛剛我已經向你道歉,你卻仍然踢我的大黃?」
「你……」
方月沒想到,這死丫頭看上去年紀不大,卻這般口齒伶俐,條理清晰。
懟得她一時啞口無言,面色鐵青。
她爹江沉不僅不加以管教,還在一旁揚聲叫好。
「說得好!不愧是我女兒!」
穆晚聞之,得意地輕哼一聲,仰起了肉肉的小下巴。
心道……
那是當然了!
龍生龍,鳳生鳳,反派的閨女會起鬨!
再者說了,她不過是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罷了。
若真有哪裡做的過分了,那也是跟方小姐學的!
她驕橫地看向氣得咬牙切齒的方月,學著江沉的樣子,抬眉挑釁。
方月粗喘連連,氣不過,卻也毫無辦法。
她咬著牙關,憤懣詢問。
「那你想怎麼樣?」
穆晚歪首思索,正是為難之際,春夏和院裡侍衛便牽著大黃趕了回來。
「少爺,小小姐,大黃找到了。」
她急忙從江沉懷裡退下來,抱住大黃的狗頭安撫,撫摸他的狗頭,檢查他的傷勢。
小手撫摸過大黃肚子的時候,他突然哼哼唧唧地躲閃開了。
穆晚狐疑看去,這才看到……
可憐的大黃,腹部被方月帶著鉚釘的鞋尖踢出了好幾個血點點!
她又生氣又心疼,安撫了大黃幾句,便回過身來和方月算帳。
「你看,你的鞋子把我的大黃都踢流血了!一報還一報,你把鞋子脫下來讓我也打你一下!
另外……你不是嫌我的大黃又髒又臭嗎?
我要你親手用泥和石頭給大黃搭建一個房子,不准別人幫你!」
「你欺人太甚!」
方月聞言,忿忿地一甩帕子,就要上前與之理論。
卻被江沉橫臂攔住了去路。
「要我再重複一遍剛剛的話嗎?『方小姐』?」
江沉賤嗖嗖地學著穆晚對她的稱呼,故意臊她。
氣得方月直跺腳。
「沉哥哥!你不能這麼對我!
是她的狗先咬我的!憑什麼這麼欺負我?我不服!
我要去找江伯父評理!」
她還敢提老頭子?
江沉挨鞭子的氣還沒過呢!
他抬了抬眉頭,冷聲輕嗤。
「好啊,你去便是!」
方月還以為江沉願意放她走了,轉身就要離開。
沒想到,她才走兩步,就又被他的侍衛攔住了。
她狐疑地回眸看他,便見他悠哉悠哉地下令道……
「你想走可以,把腿留下。」
方月嚇得急忙退了兩步,看著不肯讓路的家丁,臉色發白。
再三糾結……
她只能退而求其次,咬牙應下。
「不就是一個狗窩嗎?我搭就是!但你不能打我!這太欺負人了!」
「不行!
你把我的大黃都踢流血了,我一定要替它討回來!
而且,我的力氣這么小,打你都未必會流血,你有什麼不願意的?」
「請吧,方小姐。」
在江沉的威逼下,方月不得不認下,牙關咬破,背過身去,被穆晚打屁股。
她原以為,真如穆晚所說,她一個小丫頭,打一下能有多大的力氣?
卻沒想到!
穆晚掄圓了胳膊抽她,只一下,她的屁股就見紅了!
「啊!」
她滿臉通紅,兩眼含淚,克制著雙手強忍著沒有去捂,羞憤難當地喝問。
「現在可以了吧!」
「還要搭狗窩。」
「你……」
方月剛要開罵,忌憚地瞥了眼一旁的江沉,她咬牙甩帕。
「搭就搭!有什麼了不起的……」
聞言,江沉陰森森地哼笑一聲,抬頜強調。
「跪著!」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方小姐沒聽清楚嗎?十二,告訴她,我剛才說了什麼!」
「是!」
十二抱拳領命,隨即上前,按著方月跪在了地上。
方月掙扎著,還在大吼大叫。
「江沉!你,你欺負我!你不能這麼對我……」
「再喊!拔了你的舌頭!」
江沉冷眸威脅,方月嚇得緊緊咬住了下嘴唇。
見狀,江沉心情大好地大手一揮,吩咐下去。
「動手吧,小爺我今日無事,正好在此陪你!十二,拿把椅子來!」
身後侍衛抱拳應下,轉身回了屋內,很快便搬了椅子出來。
他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,腳踝搭在膝蓋上,翹著二郎腿招呼穆晚。
「小毛頭,過來!坐你爹腿上,我們今天什麼也不做,就在這兒陪著『方小姐』搭狗窩!」
不愧是大反派。
渣爹是懂如何殺人誅心的!
穆晚聞之,嘻嘻笑著,噠噠噠地跑過去,撲到了他的懷裡。
被江沉長臂一攬,攔腰抱到了腿上。
一旁的春夏也有眼色地帶人端來花生瓜子小茶水。
江沉滿意地瞥了春夏一眼,抬手拿過一個蘋果,挽著穆晚不慌不忙地削著果皮。
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,餵給穆晚。
就這樣,父女二人吃著蘋果,大黃狗臥在他們腿邊吃著蘋果皮,愜意地看著方月苦哈哈地跪在地上和泥搬磚。
直到傍晚時分,天上烏雲滾滾,落了雨點下來,他這才抱著穆晚起身。
不忘吩咐侍衛十二。
「晚晚累了,我要帶她回去休息,你在這兒看著,等方小姐搭好狗窩,你再進去稟告。
對了,記好了……小小姐的命令是,不准別人幫她!
即便有人給她遞了一塊磚,這狗窩都要推了重新搭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