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叫的狗蛋娘被拖了下去,江穆晚急忙跑向玉荷,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。
「玉荷姐,你沒事吧?她有沒有傷到你?」
玉荷怔怔地搖了搖頭。
她沒有被狗蛋娘傷到,卻被春夏嚇到了。
她害怕……
害怕春夏也會這樣對待她!
她不想被拔掉舌頭,砍掉四肢,扔去餵大黃。
她悄悄地瞄了眼春夏,看見春夏也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,嚇得玉荷匆忙低下了腦袋,惶恐地縮回了手。
「我沒事……小小姐不用擔心。」
江穆晚遲疑片刻,擰著小眉頭安撫。
「玉荷姐,你不用這麼叫我,還像以前一樣,叫我晚晚就可以了呀!」
玉荷聽聞,連忙擺手。
偷瞄著春夏,她悄聲拒絕。
「還是不要了,這裡所有人都叫你小小姐,我也叫你小小姐吧……」
江穆晚聞之,鼓著小眉頭,回眸看向春夏。
卻見春夏什麼也沒說,反而滿意地勾了勾唇,隨後端著肩膀,邁步走向玉竹,正聲斥責。
「玉竹,你作為小小姐的貼身丫鬟,若是做不到像我剛剛那樣堅定且強硬地保護小小姐……
那你就趁早回到你爹娘身邊去吧,武略院不養閒人。」
玉竹一聽,嚇得急忙跪在了地上,叩首認錯。
「春夏姐息怒,奴婢知道錯了,奴婢下次一定……一定可以保護好小姐,求春夏姐姐再給奴婢一個機會……」
「求我何用?去求小姐!」
春夏依舊嚴厲,玉竹急忙轉向江穆晚。
「求小小姐再給奴婢一個機會,奴婢一定會保護好小小姐的!」
江穆晚心裡也有些怕怕,軟聲勸說春夏。
「春夏姐姐,您就別怪玉竹了,她還是個孩子呢……」
「是,奴婢謹遵小姐吩咐。」
春夏頷首退下,獨自站在院門邊,等著幾人回院。
見幾個小丫頭被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春夏選擇暫時退避。
她彎身請命。
「小小姐,奴婢為您備膳可好?」
「嗯……可是,我想等爹爹回來再一起吃早飯……
可以先拿一些糕點和肉包子讓我們墊墊肚子嗎?
我想在後花園邊玩邊等爹爹回來……」
「當然可以,奴婢現在就去預備。」
春夏將幾個孩子送到後花園,囑咐十二照顧好小小姐,便去準備糕點了。
過不多時,糕點端上石桌。
玉竹和玉荷卻仍心有餘悸,不敢上前。
江穆晚為難地看向春夏,春夏有眼色地找藉口退了下去。
「小姐慢用,今日木器行送桌椅過來,奴婢過去看看。」
「啊,好,不著急,春夏姐姐慢慢看!」
江穆晚面露喜色。
瞧見春夏離開了,急忙拉著玉竹和玉荷過來吃糕。
「玉竹,玉荷姐,你們快來嘗嘗,我最喜歡吃這個玉露團,酥酥甜甜的,超級好吃!」
她說著,便往玉竹和玉荷手中各塞了一塊糕點,期待地笑眯了眼睛。
玉荷低眸瞧著手中糕點,還是有些悶悶不樂。
江穆晚知道她是被嚇到了,拉著她溫聲勸說。
「玉荷姐,你不要怕,春夏姐只是看上去嚴厲,實際上很溫柔的。」
「可是……我有點想回家了……」
玉荷捏著手裡的糕點,委屈地掉了眼淚。
「這個地方雖然好,但是規矩太多了,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,我,我害怕……」
狗蛋娘那麼厲害的人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,更何況是她一個小孩呢?
豈不是要被人欺負死?
她想回家,想找爹娘……
見她咬著下唇抹眼淚,江穆晚擰著小眉頭猶豫了一下,還是嘆了一口氣,答應下來。
「那好吧,玉荷姐你別哭了,等爹爹回來我就送你回家。你就當來我家做客,好好玩一天,可以嗎?」
「真的嗎?」
「當然是真的了!快吃糕點,吃完早飯我們去爬樹屋!」
「好~」
玉荷這才破涕為笑,安心地吃起玉露團來。
江穆晚也歡喜了許多,拿起一個大肉包,坐到了鞦韆上。
撥弄著鞦韆繩索上的香囊,她興奮地喚著玉荷。
「玉荷姐,這香囊好香啊,你快來聞聞!」
「哪個?我看看……」
不等玉荷說完,花園拱門處便傳來一聲怒斥。
「真是沒規矩!」
江穆晚停住動作,循聲望去。
看見……
說這話的人,正是昨日黑臉祖父帶來的容嬤嬤。
她知道她是老夫人派來的教養嬤嬤,不敢輕易怠慢,急忙從鞦韆上站起來,將手中的包子藏在背後,禮貌頷首。
「見過嬤嬤。」
卻連一個笑臉都沒討到。
容嬤嬤黑著臉,帶著兩個丫鬟,就像故意找事一樣,端著肩膀緩步入內。
經過石桌時,她朝著玉荷、玉竹哼了一聲,冷言斥責。
「《女論語》有雲,『行莫回頭,語莫掀唇。坐莫動膝,立莫搖裙。喜莫大笑,怒莫高聲。』
你身為將軍府的長孫女,卻言行無狀,尊卑無序,主僕不分!
與丫鬟姐妹相稱,你把將軍府的臉面置於何地?」
江穆晚一聽,急忙上前解釋。
「嬤嬤誤會了,我和玉荷姐說好了,等爹爹回來就送她回家,她是我的客人,不是丫鬟……」
豈料,容嬤嬤根本不聽,變著法地找茬!
「《禮記》有雲,『侍坐於先生,先生問焉,終則對。』
沒有人教過你,先生問話時,要等先生說完才能回答,不能隨意開口打斷嗎?
不愧是從外面抱回來的私生女,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懂……
若不趁著現在加以管教,來日難保不會像你父親一樣冥頑不靈,不知禮數!
把手伸出來,手杖十下,以長教訓!」
「我爹爹才不是冥頑不靈,不知禮數!」
江穆晚本想以禮相待,可既然死老太婆給臉不要臉,她便也不再禮讓,出言反駁。
「你說我尊卑無序,主僕不分,可你身為家奴卻在背後議論家主,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的先生?」
「竟然還敢頂嘴!真真是缺乏管教!」
老嬤嬤被反將了一軍,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容一下紅了起來。
嚴聲吩咐她帶來的丫鬟。
「老奴受老夫人之命,特來教小姐禮數。
古人云,玉不琢不成器,小姐若想日後行止合度、端莊守禮,必須得經此番磨礪。
來人吶,把她給我按住,依規矩受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