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二人邊走邊鬧,很快回了武略院。
進門,江沉正要吩咐十七備膳,老管家便趕來通傳。
「二少爺,老爺請您帶小小姐去主院共進晚膳。」
江沉訝異抬眉,冷聲嗤笑。
「呵,老爺子又抽的什麼風?
自他娶了小老婆以後,得有十多年沒在一起吃過飯了吧?
今日為何突然叫我過去用飯?」
「額……」
老管家瞥了一眼江沉懷裡的江穆晚,欲言又止。
江沉見狀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「哦!是看太子殿下對我家閨女甚是喜愛,特意來獻殷勤了是吧?」
「不,不是,二少爺誤會老爺了……
老爺只是想著,如今二少爺有女兒了。
一家人在一起吃,顯得人丁興旺一些……」
「呵,人丁興旺,他想得美!
難道忘了我女兒回府之時,他是如何百般阻撓的了?!
告訴他,以後少打我女兒的主意!女兒是我一個人的,不是他將軍府的!」
「是……」
老管家哆哆嗦嗦地應著,腦袋都快貼到了地面。
見他說完了,他抹著額頭上的冷汗,連忙退下。
江沉冷哼一聲,高聲吩咐十七傳膳。
照顧江穆晚用過晚飯,他又陪著幾個小丫頭在後花園玩了一會兒就回去休息了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日一大早,江穆晚惦記著去找賀之軒的事,早早就爬了起來。
從衣櫃裡翻找著要穿的衣服。
江沉打著哈欠轉醒,見她這樣積極,支著腦袋歪首詢問。
「這麼早就醒了?就這麼期待去找老神仙?」
「是呀!爹爹你終於醒了!我們今天穿黑色好不好?」
「都好……你先過來,小毛頭,爹爹有話問你。」
江穆晚抱著衣服跑到床邊,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。
「怎麼了,爹爹?」
「你實話告訴爹爹,到底為什麼突然去找老神仙?」
「嗯……就是,就是想看看老神仙長什麼樣嘛……」
江穆晚心虛答話,自顧自地將衣裙往身上套著。
江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,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。
「真的只是好奇老神仙長什麼模樣?」
「嗯!是噠!」
聞言,江沉微微鬆了眉頭,心下籌算。
如果只是好奇長什麼樣子,而非抓回來養的話……倒也好辦。
他從床上坐起來,把江穆晚抱到身前,熟稔地幫她穿衣束髮。
用過早飯,他吩咐十七備車,又把十一叫到跟前耳語幾句,這才帶著江穆晚出了院門。
馬車一路出了城門,直奔城郊。
進了山林,馬車就不好走了。
江沉抱著江穆晚,下車步行。
十七跟在身後,靈光一閃而過,憨憨請示。
「主子,您累了吧?要不然,屬下幫您抱小小姐?」
「不用!」
「主子不必心疼屬下,屬下有的是力氣!」
江沉回頭瞪了他一眼,他這才低首退下。
心裡卻還有些迷惑。
他今日這麼有眼色,主動提出幫主子抱娃,主子為何不高興?
他撓著後腦,莫名其妙地跟在身後。
見江沉在江穆晚的指引下轉向了錯誤的方向,他還機靈地上前提醒。
「主子,應該往這邊走!」
江穆晚聞之,趴在江沉的肩頭,疑惑詢問。
「十七,我們要去找老神仙,老神仙來無影去無蹤,你怎麼知道該往哪邊走?」
「屬下知道啊,老神仙嘛,就在那邊山……」
不等他把話說完,就被江沉給凶了!
他警告地瞪著他,冷聲斥責。
「閉嘴!再敢亂說話,就給我滾回去!」
「是……」
他癟著嘴巴退了幾步,心下委屈,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做錯了。
低聲嘟囔。
「可是神仙本來就在那邊啊……」
江穆晚望著委屈的十七,攬著江沉的脖子,困惑不解。
「爹爹,十七為什麼說神仙在那邊?」
「他腦子不清楚,就愛胡說八道,晚晚不必理他,你想往哪邊走,我們就往哪邊走。」
「那……好吧,我們去那邊看看。」
江穆晚引著江沉來到山林深處,果然看到了不遠處有裊裊炊煙緩緩升起。
她知道自己找對了,心下歡喜。
江沉卻很是疑惑。
這山里……還真有神仙?
不,不對……
什麼神仙還需要燒火做飯啊?
應該是有人避世,暫居於此。
見江穆晚歡騰地要近前去看,他抱著江穆晚朝著炊煙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很快,幾人就找到了那間竹林小院。
看著院門匾額上的「神醫堂」三個大字,江沉隱約猜到了什麼,他低眸詢問。
「晚晚,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有人在此地居住?」
「我,我不知道啊,就是聽說這山裡有神仙……」
「是神仙,還是神醫?」
江穆晚見瞞不下去了,只能低下腦袋,如實相告。
「是,是神醫……我聽人說,這山里住著神醫,能讓人起死回生。」
「起死回生?你找神醫,是為了復活你娘?」
啊?
見江沉腦洞這麼大,江穆晚急忙擺手。
「不是,我是聽小姑姑說大伯病得很重,隨時都有可能會死。
我就想著,要是真的能找到神醫,大伯就不用死了,就想來找找試試……」
「大伯?江落?」
江沉詫異地抬眉詢問,很是不解。
「你見過他了?為何要為他求醫?」
「沒有,我只是想著……」
江穆晚偷瞄著江沉的臉色,不敢再有所隱瞞,呢喃著說出了心裡的想法。
「我想,要是能救活大伯,祖父就不會逼爹爹娶妻生子,爹爹也不用再挨鞭子了……」
江穆晚的話,讓江沉心裡暖暖的。
他沒想到,不過是挨了老爺子幾鞭子而已,竟然能讓小傢伙惦記這麼久。
甚至還為了幫他解決這個問題,不顧道路艱難,來到這深山老林里求醫……
他閨女,真是愛慘了他!
他強忍欣喜,佯怒沉眸。
「那你為何不直接和我說,是來求醫?」
「我,我聽姑姑說,爹爹不喜歡大伯,我怕……爹爹不帶我來……」
瞥見渣爹面色黑沉,江穆晚話鋒一轉,立刻乖覺認錯。
「對不起,爹爹,我知道錯了,不該瞞著爹爹的。
要是爹爹不想幫大伯治病,那我們,我們回去就是了!
爹爹不要生氣,我們不找神醫了……」
江穆晚抱著他的脖子央哄,長長的睫毛掃著他的側臉,說著說著,聲音就哽咽了。
江沉見狀,不再逗她。
托著她的後腦,輕吻她的額頭,溫聲安哄。
「爹爹生氣,不是因為晚晚瞞著我,而是氣你不信任我。」
「那……爹爹想救大伯嗎?」
「不想。」
江沉斬釘截鐵。
看到江穆晚的臉上露出果然的表情,他輕輕擰了擰她的鼻子。
「但如果晚晚說想救,我會施以援手,不是為了他,是為了你。
你要時刻謹記,在我心中,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。
無論何時何地,只要你想要,爹爹都會不遺餘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