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……
在為渣爹說好話?
他不怪渣爹這麼多年的怨憎疏離,還……還希望渣爹能夠得到幸福?
大伯,真的很愛很愛這個弟弟啊!
這樣看來……
她和渣爹深入山林為大伯尋找神醫,真是她回到將軍府以來,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情!
江穆晚還在出神,江落已克制著咳嗽,將一塊雞蛋大的蜷臥玉兔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。
看清手中之物,江穆晚下意識就要推拒。
雖說長者賜,不可辭……
但這畢竟是二人的第一次相見,渣爹又一向與大伯父有嫌隙……
她總覺得,收他這麼貴重的禮物,心裡不安。
可怎奈,她才鼓著小眉頭抬起頭來,就被江落打斷了。
「大伯父……」
「不必與伯父客氣,安心收著。
我看了族譜,知道你的生肖是兔,咳咳……
便著人為你刻了這枚玉墜,算作伯父給你的見面禮,希望你能喜歡。」
「這……」
江穆晚低頭看著手中玉兔,沉眸遲疑。
這小玉兔通體透白,唯有兩隻耳朵呈現淡青色,格外俏皮靈動。
一看便知,是經過精心選材,又請了資深玉師細心雕刻。
二者缺一,這玉墜都無法做到這樣渾然天成,恰到好處。
絕非大伯口中輕描淡寫的隨手相贈。
若是執意推拒……豈非讓伯父寒心?
她猶豫片刻,還是抬起腦袋明媚一笑,開懷地收了下來。
「多謝大伯父,我真的好喜歡這隻小兔。
這小兔這麼可愛,定是費了大伯許多心思,我一定會好好珍惜,認真對待。
同時也期盼伯父早日病癒,身體康健,萬事順遂。」
江穆晚的落落大方,叫江落暗自稱奇,心生憐愛。
他乾枯的大手撫上江穆晚的腦袋,輕輕地撫摸著。
剛想誇讚她幾句,只可惜,有心無力……
「晚晚真是聰明伶俐,難怪沉兒和瑤瑤都這麼疼愛……咳咳咳咳咳……」
話說一半,江落就劇烈地咳了起來。
侯在床頭的侍者,連忙上前攙扶他。
江穆晚不得不讓出床邊的位置,擔憂地看向嘔血的江落。
江瑤見狀,將她拉到了身邊。
見侍者攙扶虛弱的江落躺下後,為難地看向她們二人,江瑤有眼色地帶著江穆晚離開了文韜院。
回去的路上,江穆晚仍在擔心。
「小姑姑,大伯父剛剛咳得好兇,而且那個丫鬟手中的帕子都沾血了……大伯不會有事吧?」
「小鼻嘎不用擔心,大伯父吉人自有天相,不會有事的。
而且,你帶來的賀神醫不是說他有法子能救大伯父嗎?
一定會有轉機的。」
一向孩子氣的江瑤,在說到江落時,也不由自主地嚴肅了起來。
分明眉頭緊皺,心裡也很擔憂,卻還在規勸安撫江穆晚的情緒。
江穆晚知道江瑤心裡也不好受,便不再多問,主動轉移了話題。
「嗯!小姑姑說得對,吉人自有天相,大伯父一定會好起來的!
小姑姑,你看,大伯父送我的小兔兔多好看。
蜷得圓溜溜的,耳朵還是不一樣的顏色。」
「嗯,確實好看……」
江瑤凝眸看了一會兒,突然沒頭沒腦地自責了一句。
「說起來……我都沒有送過你像樣的見面禮……」
江穆晚遲疑了一下,輕輕晃動她的手,笑著安撫。
「怎麼沒有?我遇見小姑姑的第一天,小姑姑就親手為我做了一件漂亮的連衣裙!」
「一件衣服而已,怎麼能算見面禮?」
「那,還有娃娃屋呢!」
「那也不算!」
江瑤氣哼哼地噘起了嘴巴,埋怨自己。
「大哥都能想到的事情,為什麼我就想不到呢?等著,我回去也為你準備一件像樣的見面禮!」
「不用了,小姑姑……真的不用了,小姑姑給我的已經夠多了!」
「怎麼能不用?你等著吧,我保證,我送的見面禮一定是你最喜歡的!」
江瑤幹勁十足地攥起了拳頭。
江穆晚無奈地笑了笑,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
路過武略院時,江穆晚鬆開了江瑤的指頭。
「小姑姑,前面就是到武略院了,時辰也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,太晚的話,爹爹要擔心的……」
「不一起吃晚飯了嗎?」
「不了,爹爹身體不舒服,我想回去陪他。」
聞之,江瑤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。
「那好吧,但是你要答應我……等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,你也要陪我吃飯!」
額……
這也要比嗎?
江穆晚心下吐槽了一句,但還是頷首應下,歪首笑得燦爛。
「好!下次去找小姑姑玩時,一定陪小姑姑吃晚飯,小姑姑沒有身體不舒服也可以一起吃飯!」
「你說的,一言為定!」
「好,一言為定。」
安撫好江瑤,江穆晚與之分道而行,回身和她擺手告別。
「那我回去了,拜拜,小姑姑。」
「好吧,拜拜……」
江瑤戀戀不捨地抬起手,目送她進了院子,這才自行迴轉。
這邊江穆晚回到武略院時,江沉還沒有睡醒。
她便帶著玉竹和玉荷在後花園裡陪大黃玩耍。
雖然不知道大黃前幾日為何精神萎靡,但好在,它這幾天已經生龍活虎,恢復如初了。
幾個小傢伙一直玩到夜幕低垂,江沉這才醒來。
和江穆晚睡醒找爹一樣,江沉一睜開眼睛就啞著嗓音詢問江穆晚的蹤跡。
「十七?小小姐還沒回來嗎?」
門外候著的十一,聞聲入內回話。
「主子,小小姐已經回來了,現下正在後花園與兩個小丫頭玩耍,要屬下接小小姐回來嗎?」
「不用,我自己去。」
江沉伸了個懶腰,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攏了攏松垮裡衣,他散著長發,披著外袍,歪歪斜斜地下了床。
醒了醒神,他見外頭天色已黑,淡聲吩咐十一。
「備膳吧。」
「是。」
十一退下,江沉披散著長發,獨自來到後花園。
還未近拱門,便聽到了幾個小丫頭嬉鬧的聲音,他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。
也不急著喚她,斜倚月門邊,看著江穆晚馴狗。
江穆晚跑了好一會兒才看見倚在月門邊的身影。
月光映襯下……
江沉披散的一襲黑髮幽幽泛著銀光,如瀑傾瀉身後。
本就身高腿長的他,此刻又披著長長外袍,更顯得他身形高大,肩寬腰窄。
抱臂立在門邊,精緻得宛若一尊備受造物主偏愛的英武神像!
江穆晚詫異了片刻,張著小胳膊飛奔著撲到了他懷裡。
「爹爹!你醒了,站在這裡多久了,怎麼不叫我?肚子還疼不疼?」
「剛來,好多了。」
江沉一一回答,彎身將她抱了起來,蹭著她冰涼的小鼻子溫聲關切。
「盛夏已過,晚上天越發涼了,怎麼不多穿一點?」
「嘻嘻,不冷。」
「餓了吧?回去吃飯吧?」
「好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