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二人用過晚飯,便早早上了床。
江沉睡了一下午,這會兒格外有精神,主動提出給江穆晚講故事哄睡。
江穆晚歡快應下。
聽著梁山英雄們的英勇事跡,江穆晚很快便進入了夢鄉。
一覺睡到大天亮。
第二日,江穆晚是被江瑤的喚聲喊醒的。
「小鼻嘎……小鼻嘎?」
江穆晚初時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,並未理會,翻了個身後繼續睡。
直到被江瑤強行搖醒,她才狐疑地睜開眼睛。
看見伏在床前的人,她很是詫異。
「小姑姑?真的是你?」
環顧四下,她心有不解。
確實是在武略院裡,沒錯啊!
江瑤怎麼會出現在她的床前?
「小姑姑,你怎麼會在武略院?我爹爹呢?」
她不解詢問,江瑤神秘一笑。
「你爹和我爹在書房說話,我趁機偷偷溜進來的。」
「啊?」
江穆晚驚詫地睜大眼睛,剛想問……這麼大的院子,難道一個人都沒有看見她嗎?
就被江瑤打斷了思緒。
「時間不多了,剛剛已經有人去書房給江沉通風報信了,我得長話短說。」
她說著,便從身後拿出一個開口的純金項圈。
項圈呈現橢圓形,其上布滿手雕花紋,下方墜著一個鏤空金籠,金籠前後左右各墜著金鈴和流蘇。
輕輕一晃,叮噹作響,好聽極了……
她不由分說地掰動項圈,套在了江穆晚的脖子上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真不錯,我特意吩咐他們將圈口做大一點,這樣,你能一直戴到嫁人。
對了,昨日你大伯父送你的小玉兔呢?拿來給我看看。」
江穆晚懵懵地從枕頭底下掏出玉兔,捧給江瑤。
江瑤接過來放在金籠邊比量了一下,燦燦一笑。
「大小剛剛好。」
說著,她打開了金籠精緻的小門,將玉兔放了進去,炫耀似地向江穆晚展示。
「如何?你姑姑我是不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?」
江穆晚兩隻小手托著沉甸甸的金籠,捧場地笑著稱讚。
「哇,好可愛啊!
這樣一來,我就能隨身帶著大伯父給的玉兔了!
小姑姑真厲害,我喜歡小姑姑的禮物!」
「嗯?是喜歡還是最喜歡?」
「嘻嘻……最喜歡!」
江穆晚歡喜答話。
話音未落,江沉的輕嗤聲便從門外傳了進來。
「少拿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收買我女兒!我女兒不稀罕!」
江瑤聞言,蹭地一下站起身,回身駁斥。
「小鼻嘎自己都說喜歡了!你憑什麼說她不稀罕!」
江沉懶得理她,大步走到床邊,抬手便將江穆晚頸上的項圈取了下來。
隨手扔到一邊,他冷目斥責。
「愚蠢的東西!晚晚才多大?你給她戴這麼重的飾品,壓得長不高了怎麼辦?」
「我……!」
江瑤自覺心虛,欲言又止。
蹙著眉頭回首看向坐在床上的福娃,輕輕咬住了下唇,略帶歉疚地低聲呢喃。
「我,沒想那麼多……」
身後跟著走進來的江山,見到這一幕,也罕見地附和江沉。
「是,瑤瑤,你二哥說得有道理,小豆丁正是長身體的年紀,確實不宜戴這麼重的金飾。」
原本已有些自責的江瑤,一聽到江山的應和,突然像應激了一般,一甩帕子,回首駁斥。
「我不是說了嗎?我沒想那麼多!送小鼻嘎金項圈我也是好意,你們何必這樣針對我!」
江山貌似沒想到江瑤會有這麼大的反應,一時有些語塞。
江穆晚見狀,急忙將項圈撿了起來,躥到江瑤身邊,晃動著她的手臂,輕聲安哄。
「小姑姑不要生氣,我喜歡小姑姑的禮物,我……我以後不常戴,偶爾戴戴可以嗎?」
江瑤委屈地吸了吸鼻子,攬著江穆晚沉悶開口。
「小鼻嘎別怕,我不是沖你……」
江沉聞之,輕笑一聲,乜著身後面色黑沉的江山,出言譏諷。
「就是!江瑤送禮給我閨女,收不收是我們父女的事,與你有什麼關係?
從小到大,武略院每次需要你的時候,你都在裝聾作啞,今日倒是顯出你的殷勤了?
怕不是見我得了太子殿下的器重,急著討好吧?」
江瑤沒想到,江沉今日竟然又向著她說話了!
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,涌到眼底的淚花都憋了回去。
江山也很是錯愕。
從前的他,曾無數次幻想過子孫和樂的景象!
可讓他沒想到的是……
他的一雙兒女第一次站在統一戰線,對抗的敵人卻是他自己!
真是……
「不肖子孫!全都是不肖子孫!!!」
「呵……若我一人是不孝子,或許是我品德有差!
但若全是不肖子孫……那你應該考慮考慮自身的問題。
沒聽過那句話嗎?子女不和,多是老人無德……」
「就是!」
江沉賤賤說完,江瑤輕哼附和。
氣得江山一張老臉都紅透了!
他吹著鬍子,惱羞成怒地指著江沉責罵。
「你這逆子!你怎敢這麼與我說話,還教壞了你妹妹!我看你是皮子又癢了!」
眼見他朝著江沉舉起了巴掌,江穆晚急忙跳下床鋪,撲到他腿上,撒嬌賣萌。
「祖父息怒!祖父不要生氣,不要打人,我們有什麼事慢慢說好不好?」
江瑤也在旁佐助。
「就是,一言不合就會打人!子女能和睦就怪了!」
「你!你這個不孝女!你再給老子說一遍!」
「哼!」
江瑤忿忿地哼了一聲,趁著江穆晚抱著江山的腿,袖子一甩,溜之大吉了!
看到江山氣得不住粗喘,好像快嘎了,江沉得意輕笑,彎身把江穆晚抱了起來。
大手握住江穆晚冰涼的小腳,他以餵奶的姿勢坐在床邊,挑眉逐客。
「怎麼?江老爺還不走……是想在武略院用早飯嗎?」
「江沉!我是你爹!我不是你的敵人!難道你就不能與我好好說話嗎?」
「呵,可以。」
江沉輕聲嗤笑,抱著江穆晚轉過身來,正聲重複。
「我要陪著我女兒吃飯了,江老爺,請回吧!」
「你……」
江山被氣得頭暈眼花,他穩住搖晃的身形,重重嘆了一口氣,搖了搖頭,轉身就要離開。
走到門口,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,他駐足回眸。
「我聽說……你昨日派人去給你兄長把脈了?」
聞之,江穆晚頓時心裡一墜,惶恐不安。
老將軍問這個做什麼?
他該不會是……
懷疑渣爹,居心不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