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晚晚不哭,爹爹帶你去找祖父。」
江沉大手托著江穆晚濕噠噠的小臉,安哄撫慰,轉過身向太子行禮告退。
「太子殿下,既然五殿下喜歡,這匹小馬就讓給五殿下吧。
晚晚思念祖父,我先帶她下去了,告退。」
「之舟老弟莫急,難得晚晚喜歡……」
齊承的話說到一半,驕縱成性的五皇子齊昭便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江沉,哼了一聲。
「還算你識相!」
齊承忍無可忍,合起摺扇,狠狠敲了齊昭的腦袋。
「齊昭!隨意打斷兄長說話,這就是你學到的禮數?
你的少傅是怎麼教你規矩的?
待秋獵結束,孤定要稟明父皇,狠狠責罰教導你的少傅。」
齊昭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太子哥哥竟會打他,捂著腦袋,哇地一聲哭了起來。
「嗚,太子哥哥打我……」
他的隨行丫鬟和侍從見狀,慌忙跪了滿地,紛紛向太子叩首請罪。
「太子殿下息怒,五殿下……五殿下年紀尚小,還請太子殿下勿要怪罪……」
江沉懶得與他們浪費時間,瞥了眼正在向這邊走來的齊稷,他抱著江穆晚頷首退下。
隱約還能聽見身後齊承的責罵。
「年紀尚小?他比小晚晚還大一歲呢!
怎麼就比別人家的孩子差那麼多呢?
驕縱成性,不知禮數!哪有一點皇子該有的溫良謙讓……」
溫良,謙讓?
呵……
皇家子弟,真是虛偽。
江沉無聲輕嗤,捂著江穆晚的腦袋繞路而行,躲開了迎面過來的齊稷。
見齊稷孤身獨行,他不由得心下詫異。
方才……
沈瀾漪不是去找他了嗎?
怎麼,他沒有和她一起?
但很快他便收回了心思,自嘲低諷……
管她做什麼?
她想去找誰,就去找誰。
想和誰在一起,就和誰在一起。
只要不來煩他……
嫁進後宮都與他無關!
很快,他便抱著江穆晚來到了獵場邊緣。
一看見指揮部下巡視的江山,江穆晚便揚聲呼喚。
「祖父!」
江山聞聲轉頭,瞧見向他擺手的江穆晚,他立時眉開眼笑。
「哎呦,我的寶貝孫女!」
他一路小跑,隨手將掛在腰間的長劍推到身後,把娃娃抱在了懷裡。
一邊輕輕搖晃著,一邊明知故問。
「是不是想爺爺了?」
江穆晚乖巧地甜甜應著。
「嗯,想爺爺了~」
「我就知道!」
他瞄了眼面無表情的江沉,湊在江穆晚耳邊低聲吐槽。
「要不是晚晚想爺爺了,你那個爹會主動來找我?哼!不可能!」
江穆晚無奈地苦笑兩聲,為渣爹說著好話。
「爹爹也念著祖父呢,我說想來找祖父,爹爹一口就應下了!」
「哼,我才不信!」
小老頭撇了撇嘴角,回首囑咐江沉。
「行了,小豆丁我來照看,你去打獵吧!」
「不需要。」
江沉四下環顧,提防著可疑之人。
江山趁機抱著江穆晚悄悄走遠了幾步。
恰巧遇見與他打招呼的部下,他驕傲地昂起了頭顱。
「將軍,沒去狩獵嗎?」
「昂,沒去!照顧孫女呢!」
他呵呵笑著,向上捧了捧懷裡的小娃娃。
江穆晚配合地向那人擺手。
「伯伯好。」
「哎!這是老將軍的孫女啊?真可愛啊,兒孫繞膝,老將軍可真是好福氣!」
江山被那人吹捧得飄飄然,一時連謙遜美德都忘了。
「是是是,有福氣,有福氣……嗐,你也差不了,你兒子不也快到說親的年紀了嗎?」
「早呢,今年才十二,要是來日他也能像二少爺一樣,生個這麼可愛的閨女,估摸著我睡覺都能笑醒!」
「定然會的,虎父無犬子麼!」
江山朗笑著目送那人遠去,咧開的大嘴從頭到尾就沒合上過。
許是嘗到了甜頭,他瞄了眼跟在不遠處的江沉,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。
不管是誰和他打招呼,他都把話頭往江穆晚的身上引——
「將軍,時間差不多了,屬下吩咐兄弟們換崗?」
「啊,行,去吧,我帶著孫女在這附近遛一遛……」
「將軍,今年不下場了嗎?」
「不下了,陪孫女呢……」
「將軍,吃了嗎?」
「吃了,剛陪我孫女吃完……」
「將軍……」
「對,是,我孫女!」
「呃……」
江穆晚一路都在與人擺手打招呼,笑得臉都要酸了。
江山卻還樂此不疲。
她實在不願再陪他逛下去,便揉著眼睛打起了哈欠。
江山見她困了,這才收起興致,抱著她轉向營帳。
江穆晚掐算時間,約摸著刺客快來了,她勾著江山的脖子,關切詢問。
「爺爺,你有沒有穿我給你準備的軟甲?」
江山神色一滯,顯然忘了這回事。
可他不想江穆晚失落,便笑著謊稱穿了。
本想著照顧小豆丁睡了,就把孫女為他準備的愛心軟甲貼身穿在身上,卻不成想……
還沒到營帳,駐守外圍的兵將便起了騷動。
他立時嚴肅了起來,擰眉喝問。
「怎麼回事?吵什麼?」
遠處兵卒趕來回稟。
「將軍!不好了!有刺客……有刺客從西北角偷襲!」
「什麼?」
江山凝眸思索片刻,把江穆晚交給了身側的江沉。
「快去,帶著小豆丁躲起來!」
「那……」你呢?
江沉關切的話堵在了喉嚨口,江山的期待終於落了空。
但他並未過多感傷。
他那一向冷漠的兒子,能有擔心他的念頭已經很不錯了,他哪敢奢求更多?
他寬慰一笑,拍了拍江沉的肩膀。
「我是齊國的大將軍,刺客偷襲,我自然要去保護太子殿下。
沉兒,你如今也是做父親的人了……
我相信你,一定能擔起父親的責任,保護好小豆丁,快去吧!」
江山說完,不等江沉開口,便拔出腰間長刀,直奔騷亂源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