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穆晚只記得方月和沈瀾漪密謀過後,渣爹便抱著她追蹤方月而去。
被渣爹藏在披風裡,黑咕隆咚的,什麼也看不見,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她看著熟悉的帷帳,腦子還是有些暈乎,稍一晃頭,右眼珠帶著整個後腦都在疼……
好像感冒了。
江穆晚揉了揉腦袋。
見床上沒人,她伸手去撥弄帷帳。
帳外的春夏立刻上前侍奉。
「小小姐,您醒了?」
「嗯……爹爹呢?」
「少爺被太子殿下召進皇宮了,這會兒時辰還早,小小姐再睡一會兒吧?」
春夏蹲跪在床邊,恭敬地請示著。
江穆晚小手揉著腦袋,眉頭輕皺。
「春夏,我的頭有點疼……」
「嗯?頭疼?」
春夏聞言,急忙探手撫摸江穆晚的額頭,面露焦急。
「怕是昨晚受了涼,除了頭疼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?」
「嗓子有點疼,眼睛也疼……」
「小小姐忍耐一下,奴婢這就幫小小姐叫郎中。」
江穆晚迷濛地嗯了一聲,春夏心疼地將其抱在了懷裡,高聲吩咐。
「春花,小小姐身體不舒服,快去叫府醫來為小小姐診脈!」
話音剛落,春夏卻又改了主意。
「等等,去文韜院找賀神醫!」
「只是有點受涼,不用驚動文韜院了吧?」
江穆晚面露難色,春夏卻執意如此。
「小小姐年幼體弱,即便是普通風寒也不可輕忽。」
「可是,賀之軒不是在照顧大伯父嗎?把他叫回來,大伯父怎麼辦?」
「小小姐不必擔憂,奴婢聽說……大少爺的病情已經穩住了,只要按時用藥,好起來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江穆晚這才點了點頭。
春花得令退下。
片刻後,冬雪神色匆忙地入內稟告。
「春夏姐!春夏姐,出事了。」
「小小姐面前不得驚慌!出了什麼事,慢慢說!」
「是……」
冬雪喘了口氣,平復情緒,這才繼續說下去。
「前院傳來消息說,昨天夜裡,傾城院的方姑娘……香消玉殞了!」
「什麼?方姑娘身殞了?具體怎麼回事?」
「奴婢聽人說,昨晚方姑娘遲遲未歸,方夫人派人去尋,卻在獵場附近找到了方姑娘的屍首……」
「獵場附近?」
春夏狐疑反問,心下似有猜測。
江穆晚也有些驚詫。
方月死了?
是……渣爹做的嗎?
她抬眸看向冬雪,仔細詢問。
「那方夫人是什麼反應?」
「回小小姐的話,方夫人很是悲痛,立刻將這個噩耗稟告給了夫人和老夫人。」
「然後呢?」
春夏追問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。
冬雪抿了抿唇角,垂眸說了下去。
「老夫人大驚,下令徹查,今晨已經報官了。」
「那,可查到了什麼線索?」
「這個……奴婢不是很清楚。」
冬雪低首回答。
江穆晚蹙著眉心點了點頭。
「好吧……」
春夏看了看她的臉色,抬手示意冬雪退下。
托著她的小手,溫聲詢問。
「小小姐在擔心什麼?」
「沒,沒什麼……只是有些,沒想到……」
「方姑娘的死,事發突然,確實讓人意外。
不過小小姐不必憂懼,少爺回來前,奴婢會一直陪在你身邊。
沒有人能傷害小小姐……」
江穆晚不安頷首,說話間,春花帶著賀之軒趕了回來。
「小小姐,春夏姐,賀神醫到了。」
「快請他進來。」
春夏揚聲下令。
賀之軒入內,行過禮後,跪在床邊為江穆晚診脈。
「從脈象上看,小小姐只是偶感風寒,並無大礙。
只要喝上兩副藥,再稍加休息,想必……很快便會恢復生機。」
聞言,春夏鬆了一口氣,頷首道謝。
「多謝賀神醫,勞煩你從文韜院跑回來,辛苦了。」
「春夏姐太客氣了。
屬下是主子和小小姐帶進將軍府的,不管被主子派去哪裡,屬下的心一直都在武略院。
無論何時,都會以主子和小小姐為先。」
「賀神醫一片忠心,奴婢定會轉達少爺。」
「多謝春夏姐美言,那……屬下就先不打擾小小姐休息了。」
賀之軒頷首告退,正要起身離開,卻被江穆晚叫住了。
「賀神醫,等一下!」
「小小姐,有何吩咐?」
賀之軒恭敬跪好,微微俯身,對靠在春夏懷裡的江穆晚始終保持著仰視。
江穆晚吸了吸堵塞的鼻子,抬首看向春夏。
「春夏,昨晚爹爹回來後……有沒有叮囑過你們什麼?」
「昨晚……」
春夏思索片刻,仔細想了想方才頷首作答。
「有,少爺吩咐,不准透露少爺的行蹤。」
江穆晚瞭然頷首,心下已有定論,她轉頭吩咐賀之軒。
「賀神醫,若是有人問起,可不可以請你說……我的病是受驚導致,而非傷寒?」
賀之軒怔了片刻,而後像猜到什麼一般,遲疑頷首。
「屬下明白。」
「嗯……對了賀神醫,大伯父的病情怎麼樣了?」
「回稟小小姐,大少爺恢復得很好,已經可以簡單下床走動了。」
江穆晚聞言,很是驚喜。
「真的?太好了!我和爹爹果然沒找錯人。」
「小小姐過獎了……」
賀之軒低首謙虛,江穆晚又想起來。
「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過,大伯父有中毒跡象嗎?可查到了是誰下的毒?」
「不敢隱瞞小小姐……
屬下到文韜院的第二日,大少爺就把文韜院的下人全都換了。
屬下……不知從前的下人被大少爺調到了何處。」
「全都換了?」
看來,大伯父相信了渣爹的話,已經開始著手調查此事了……
江穆晚不再多問,正要讓賀之軒退下,冬雪便匆匆忙忙地去而復返。
「不好了!春夏姐……」
才跑到屋門口,想起方才春夏的警告,冬雪連忙止住腳步,調整神態。
儘量保持從容鎮定,低首入內。
「小小姐,春夏姐,奴婢有要事稟告。」
「說吧。」
「春夏姐,慈安院的王嬤嬤過來了,讓你立刻帶小小姐過去給老夫人請安。」
聞言,春夏很是驚詫。
「什麼?老夫人從佛堂出來了?還叫小小姐過去請安?」
「是。」
「這麼大的事,你怎麼不早說?」
「我……」
冬雪語塞,委屈地抬起了眼眸,欲言又止。
春夏深吸一口氣,抱著江穆晚起身,調整心緒,正聲吩咐。
「罷了,你現在就去回稟王嬤嬤,就說……
小小姐身體不適,今日恐怕不能去給老夫人請安了。
待來日小小姐身體好轉,少爺自會親自帶著小小姐去慈安院拜見老夫人。」
冬雪得令退下,很快折返回話。
「春夏姐,王嬤嬤說……
小小姐既上了江家的族譜,就理應見過曾祖母!
拖延至今已是不孝,若再推辭……老夫人就要親自來見小小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