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鼻嘎,你沒事吧?」
江瑤扶著江山進了屋子,看到輪椅旁邊的江穆晚,她急忙衝過去,將娃攬進了懷裡。
被熟悉的體溫和暗香包裹,江穆晚安心了不少。
她抹著委屈的眼淚,輕輕搖頭。
「沒事……」
「呼……沒事就好!」
江瑤鬆了一口氣,抱起江穆晚退到江山身後,貼著她溫熱的小臉,悄聲吐槽。
「天哪,小鼻嘎,你不知道,我聽到武略院的丫鬟稟告說你被老太太抓來了,我都快嚇死了!
這老太婆……最喜歡給媳婦、孫女立規矩!
我從小到大吃了她不少苦頭,還以為她肯定要為難你了……」
「我沒什麼事,可是春夏和十七快被打死了!」
江穆晚淚光瑩瑩,她急著帶春夏和十七回去診治。
江瑤看出她的擔憂,輕輕皺了皺秀眉,低聲安慰。
「別怕,小鼻嘎,我爹來了,肯定能救出你的人。」
「嗯……」
二人耳語著,忽聽老太太不悅喝問。
「山兒!你這是什麼態度?
你不在房裡好好養傷,一大早到老身的慈安院來,就是為了質問你的母親嗎?
這是老身教你的規矩嗎?」
「母親息怒,兒子不敢。只是……兒子有一事不解,想要單獨請教母親。」
他瞥向低泣的柳成玉,語氣嚴肅。
「還請方夫人暫且迴避,容我們母子二人說幾句話。」
「嬸母……」
柳成玉乞求地看向老太太,老太太責聲拒絕。
「有什麼話直說便是!這屋子裡又沒有外人!」
「母親!」
江山黑著眉目怨怪地看著老太太,見她執意如此,他只能嘆息一聲,說出心中疑惑。
「母親,兒子不解,沉兒是您的親孫子!
您為何一口咬定是沉兒殺了方姑娘?
把沉兒送進天牢,這對您有什麼好?」
「親孫子?難道江沉是老身的親孫子,老身就該包庇他殺人嗎?
當年,月兒的父親去世之時,老身在佛前發過誓,一定會將他的子女視如己出。
倘若老身今日包庇親孫,任由月兒枉死,老身如何對得起佛祖和她死去的父親?
更何況……那個不肖子孫整日在外為非作歹,惹是生非!
老身覺得,把他送進監牢磨礪一番,也未必是件壞事。」
「母親!」
江山無語至極,聽老太太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番絕情的話,心口一陣鈍痛。
「沉兒再不好,他也是我的親生兒子!您怎麼能……這麼說他?」
「你也知道他是你的兒子?
子不教,父之過!若非從小缺乏管教,他如何會長成今天這副無法無天的模樣?
你這個做父親的失職,便只能由我這個祖母親自動手了!」
聽到老太太這麼說,江山輕輕咬了咬牙關,沉眉婉拒。
「不勞母親費心!沉兒是我的兒子,自然由我親自管教。
若是能夠證實,方姑娘的死當真與江沉有關……
我一定親手打折他的腿,給方遠兄弟一個交代!」
他想……
打折他的腿,拘在院裡,他願意養他一輩子。
無論如何,也比把他送進天牢要好……
他攥緊拳頭,黑著眉頭看向柳成玉,沉聲詢問。
「敢問方夫人,昨日秋獵遇襲,朝中所有人都對獵場避之不及,為何方姑娘會出現在獵場附近?她去獵場做什麼?」
柳成玉提著帕子低泣,掩飾眼珠流轉。
思忖片刻,方才開口。
「我不曉得月兒為何會去獵場,但月兒一向乖巧,她從不在晚間離府。
所以,我猜測……
月兒或許是被奸人殺害後,拋屍獵場……」
「拋屍?」
「此理不通。」
一直靜觀其變的江落,清聲搖首。
「若是按照方夫人所說,方姑娘從不在晚間出門,她是死在了府上,咳咳……
那兇手即便拋屍也不會選擇獵場!
畢竟,將屍首運出將軍府、再運出京城,難度遠遠高於拋屍池塘或是井中,再不濟,直接埋在花園也可以。」
江落面色如常地細數拋屍之法,直叫江瑤驚詫不已,俯首與江穆晚低聲吐槽。
「怎麼感覺……大哥做這種事,手法很嫻熟?」
江穆晚搖了搖頭,緊接著便聽江山附和頷首。
「落兒言之有理,這樣看來……想要查出害死方姑娘的兇手,還是應該先弄清楚,方姑娘到底為何會去獵場。」
「或許……是有人相約?」
江落猜測,江山秒懂,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。
「很有可能!如果方姑娘真是被人約出去的,那此人絕不會是府中之人。」
「是,府里的人想見方姑娘,沒有必要去獵場。」
江落沉著笑道,言外之意……
兇手絕不會是江沉。
聽到江山二人猜測方月與人私下約見,柳成玉極力否認。
「不,這不可能!
月兒一向知禮守節,她絕不會……絕不會與人夜裡約見,還約在獵場那麼隱秘的地方!
月兒雖然身殞,但我這個做母親的,一定會維護她的尊嚴,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衊我的月兒!」
見她急了,江落緩聲解釋。
「方夫人不要誤會,咳咳……
雖說方姑娘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,有了心儀之人也很正常,但我並未懷疑方姑娘與人暗中約見,私相授受。
我只是在推測方姑娘為何會去獵場罷了。」
「你都說的這麼清楚了,你還說你沒有懷疑?」
柳成玉被他氣得發暈,一個勁兒往老太太身上撲。
「嬸母……月兒真是可憐,人都沒了還要被人潑髒水!老夫人,您可一定要為月兒做主啊……」
老太太見狀,厲聲呵斥江落。
「不許胡說八道!」
「祖母明鑑,孫兒也是好意,只是想儘快查到真相,幫二弟洗脫嫌疑罷了。」
「是啊,母親,為今之計,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方姑娘為何會出現在獵場……」
江山的話音未落,一道清亮的聲音便從屋外傳了進來。
「我知道方月為何會去獵場。」
眾人聞聲回眸,江瑤歡快地迎了過去。
「表姐!娘?你們怎麼來了?」
老太太也沉了臉色,嗔怪地瞪著樓雪松和她身後的唐舒,冷眸喝問。
「雪松?怎麼……你們也是為這丫頭而來?」
樓雪松帶著唐舒走到江山身邊,討好地看了江山一眼,回眸向老太太見禮。
「婆母勿怪。
兒媳只是聽說,婆母在調查方姑娘的事,恰巧舒兒知道些內幕……
我便帶她過來瞧瞧,能不能幫上什麼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