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穆晚吃過早飯便來了春夏房間。
春夏正伏在榻上教兩個小丫頭刺繡,見江穆晚來了,急忙撐起身子向她見禮。
「小小姐來了」
「別動,春夏,你身上還有傷呢,快趴好!」
「是,多謝小小姐關懷。」
被小主子這樣關懷,春夏倍感榮幸,又像獻寶一樣,叫玉荷拿來新的糕點。
「對了,小小姐,昨日我娘聽說奴婢受罰,今晨又托人送了不少吃食過來。
有糕點有肉凍,還有大肉餡的糯米丸子,都是我娘親手做的,外面買不到。
玉荷,快拿來給小小姐嘗嘗,小小姐喜歡吃甑糕,那一定也喜歡吃糯米丸子和肉凍。」
「不,不了吧,我剛吃過早飯……」
江穆晚擺手拒絕。
可看著那輕輕顫動,狀如琥珀似的透明肉凍,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唾液。
這肉凍,看著……好香啊!
讓她想起了前世好心人送到孤兒院的水晶肘子。
那個口感和味道……
她雖然只吃過一次,卻足足記了兩輩子……
春夏見狀,掩唇輕笑,溫婉勸說。
「小小姐不必和奴婢客氣,嘗一嘗吧,我娘的手藝能得小小姐喜歡,那是我們的福氣。」
「那,那我就吃一小塊……
昨晚賀神醫幫我把脈說我肚腹脆弱,不能吃太多東西,會不易克化。
我就每樣只嘗一點點就好了。」
江穆晚眼睛都要黏在了點心盒子上,卻還在自我克制。
春夏頷首笑道。
「是,小小姐嘗嘗,若是喜歡,奴婢叫我娘再送些過來,容小小姐慢慢吃。」
江穆晚頷首應著,迫不及待地接過切好的肉凍,用小勺子挖了一勺塞進嘴裡。
爽滑的觸感瞬間在舌尖綻開。
肉凍入口即化,似雪花消融,冰冰涼涼,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軟糯,不粘牙,不滯口。
凍中肉絲又有些許韌性,與嫩滑的肉凍相互映襯,口感層次立時分明。
一口下去,咸香適中,Q彈順滑……
「好吃!」
江穆晚興奮得雙眼放光,捧著小碟肉凍,踮起了小腳丫。
「好吃好吃,玉荷、玉竹,你們快嘗嘗,真的特別好吃!」
春夏欣慰地又切了兩塊遞給小丫頭,笑著看向江穆晚。
「小小姐再嘗嘗糯米丸子?」
「嗯,好!」
江穆晚一一嘗過春夏遞來的點心,幸福得眯起了眼睛。
「這個好吃,這個也好吃……早知道你們這裡有這麼多好吃的糕點,我就不吃早飯了!」
「小小姐若是喜歡,奴婢叫我娘多送些到少爺房裡。」
江穆晚捧著糕點眨巴眨巴眼睛,歪首看向春夏。
「我記得之前好像聽人提到過,你和玉竹一樣是家生子,那你娘是不是也在將軍府當差?」
「是,我爹在主院做護院,我娘在馬場灑掃,我還有幾個兄弟姐妹,也都在府上做不同的差使。」
誒?
春夏爹做護院也就罷了……
但春夏娘這麼好的手藝,做灑掃豈不是浪費了?
江穆晚思索片刻,抬眸說出了自己想法。
「春夏,我覺得你母親做的這些點心特別好吃,我想把她調到武略院做糕點師,你覺得,可以嗎?」
「真……真的?」
春夏沒想到,小小姐竟會有心提拔她娘,她驚喜地愣在了原地。
「小小姐要將我娘調到武略院?」
江穆晚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「嗯,你要是覺得可以,就回去問問你娘,看她願不願意來院裡做糕點師,專門做這些好吃的點心。
她若是願意,我就和爹爹說,把她要到我們院裡來。
想必,對爹爹來說,不是什麼難事。」
「我娘自然是願意的!」
春夏激動得紅了眼睛。
雖說她和家人都在將軍府做事,但將軍府實在太大了!
她被困在武略院,少爺在家的時候,她幾日都出不了門。
想見家人一面,簡直難如登天。
就連她娘想送點吃食給她,都要托家丁轉交。
有時候遇上不相熟的新人,東西還遞不進來……
如果小小姐真能把她娘調到武略院做廚娘,那,她們母女見面更容易了不說,她娘也不用再忍受風吹日曬,酷暑嚴寒了!
她感激地想要爬起來向江穆晚跪恩,被江穆晚制止了。
「奴婢替我娘,多謝小小姐恩典……」
「哎,春夏,你身上有傷,快點趴好,不要亂動。
你不用放在心上,我會這麼做,也是因為我喜歡吃你娘做的糕點嘛!
若是你娘沒有一技之長,我就算想幫你們,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啊。」
「是,奴婢明白……小小姐對奴婢的關照,奴婢時刻謹記於心……」
她感動得濕了眼眶,江穆晚倚在床頭,與她說著心裡話。
「其實你不必如此,我對你好,是因為你先對我好。
你幫我教訓狗蛋娘,還幫我應付老夫人。
爹爹不在家的時候,你就是我最大的依靠,我自然要關照你咯。」
「不是這樣的,小小姐,您是主子,身份尊貴,照顧好小小姐是奴婢的本分。
可您不一樣,您本可以像其他主子一樣,對奴婢非打即罵,遇事將奴婢推出去頂罪。
就像昨日,小小姐本可以捨棄奴婢,帶著十七一走了之……但是小小姐沒有!
這說明小小姐與其他主子不同,值得奴才們用生命去守護!」
春夏握住江穆晚的小手,淚眼闌珊。
「而且……小小姐有所不知,於奴才們而言,小小姐就是武略院的靈魂。
小小姐沒有回府的時候,少爺不常在府上,即便在也從不見笑意,武略院總是冷冰冰的。
自從小小姐回府以後,這武略院才有了歡聲笑語,有了溫度。
少爺也日日在府上,不再苛責下人,面上也有了笑容。
所以,小小姐,您真的是武略院所有奴才的福星……」
「有這麼誇張嗎?」
「是的,小小姐若是不信,可以去問問十一。」
春夏言辭懇切,江穆晚也有些動容。
她剛想問問春夏,渣爹以前是什麼樣的,對他們很嚴苛嗎?
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春夏,你傷勢如何了?」
江穆晚認出來人的聲音,疑惑歪首,悄聲詢問。
「誒?好像是十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