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賴帳!掀桌子!
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一等侍衛嗎?這麼囂張!
再囂張一個給爺看看,牙給你打掉!!」
「真她娘晦氣!輸不起就別來賭!一個花園雜役而已……裝什麼大尾巴狼?」
「就是!打!讓他狂!!打死他!!!」
伴隨著拳腳到肉的聲音,咒罵聲陸陸續續從雜物間裡傳了出來。
江穆晚和馬上的玉荷對視一眼,心裡起了疑竇。
「裡面好像有人在打架……」
玉荷點點頭,從馬上跳了下來,與江穆晚悄聲耳語。
「聽他們說什麼一等侍衛、什麼花園雜役的……該不會在說十二吧?」
「不知道,好像是。」
「要不要進去看看?」
「走!」
江穆晚思索片刻,兩小隻一拍即合。
「等下我走在前邊,你跟在我後頭。
我打開門以後,你就在後邊喊,『小小姐駕到,通通閃開!』
等他們停手了我們再進去……」
「沒問題!」
兩小隻商量得蠻好,可走到門口才發現……
門被那些人從裡邊反鎖了!
江穆晚根本推不開!
「鎖住了……」
「那怎麼辦?」
江穆晚左右查看,指了指旁邊的窗子。
「我們去看看那個窗子鎖沒鎖。」
「好!」
兩個小傢伙又跑到了窗前。
「玉荷,你個子高,你來開。」
「好,我試試……」
玉荷正要試著開窗,江穆晚就被江沉從後面抱了起來。
他佯裝嚴厲,挑眉質問。
「小毛頭,你們幹什麼呢?鬼鬼祟祟的!」
「爹爹!你嚇我一跳,裡邊有人在打架,不信你聽——」
江穆晚豎起小指頭堵住嘴巴,立起耳朵,示意江沉靜聽。
果然聽到……
「……裝死?讓你給爺裝死!二子,你去端盆冰水來,潑醒他!」
「嗐,不用這麼麻煩,拿什麼冰水啊,我這正好有泡熱乎的,便宜他了……」
「啊~不愧是你啊,二子,真損!
不過我怎麼記得……你以前是最能捧這小子臭腳的?
你不是常叫他師父嗎?」
那個叫二子的人哼了一聲,不屑冷笑。
「此一時,彼一時!
我剛進武略院的時候,他確實對我挺好的,可如今他被少爺厭棄了,扔在這後花園等死。
還連累我丟了廚房採買的肥差,落了個劈柴的苦差事,你說……我能不恨他嗎?」
「哈哈哈,說的也是,這小子確實害人不淺!來吧,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,泚醒他!」
「哎,來嘞!」
那個二子應了一聲。
隨後,江穆晚便聽到一陣連續不斷地嘩嘩啦啦,淅淅瀝瀝的呲尿聲……
反應過來的江沉瞬間黑了臉色。
單臂抱著江穆晚,二話不說,抬腳便破門而入。
厲聲呵斥。
「你們好大的膽子!」
隨著江沉一聲暴呵,那二子的尿注立時從拋物線變成了自由落體,打濕了衣袍鞋褲。
他無暇顧及,匆匆忙忙跪了下來。
「少爺!」
見狀,周圍呆愣的幾人也急忙跪了下來,叩首求饒。
「二少爺……」
「二少爺饒命,我們……我們只是在鬧著玩……」
「主……主子?」
面色紅暈的十二癱坐在角落裡,渾身掛滿了尿液,聞聲也看了過來。
那渙散的眼神……
一看便知是喝醉了,還未醒酒。
他茫然無措的視線鎖定江沉,咧開嘴巴,掙扎著翻身跪下,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,臉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。
「主子……您是來,嗝……來找屬下的嗎?」
他伸過來的指尖,剛剛搭在江沉的靴子上,就被他抬腳踹開了。
「滾開!沒用的東西!你不配自稱本少爺的屬下!」
「主子……」
十二迷茫的眼神更添幾分委屈和乞求,仰首看向高大的江沉,含淚哭訴。
「主子,屬下知錯了,屬下……」
「不想死就把嘴閉上!」
江沉厲聲呵斥,十二不敢再開口,低泣著垂下了腦袋。
而他身邊幾個家丁,更是早已嚇破了膽,跪在地上,大氣也不敢喘,噤若寒蟬。
江沉整個人氣壓低得嚇人,沉默片刻後才冷聲開口。
「你們,竟敢在我院裡聚眾賭錢!我看你們真是活膩了!來人——」
江沉一聲令下,隨侍丫鬟冬雪立刻叫來十數家丁,將雜物間團團圍了起來。
跪在地上的幾人見狀,急忙膝行上前,抱住江沉的大腿求饒。
「二少爺,繞我們一命,我們不敢了,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!」
「二少爺!奴才知錯,求二少爺看在奴才在將軍府做了十餘年的份兒上,留奴才一命吧……」
江沉卻根本不吃這一套,抬腳就將人甩到了一邊。
「你還好意思說,你已經在將軍府做了十餘年?
你就是這麼當差的?
趁著主家不備,聚眾賭錢、鬧事!
難怪方然能在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,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蠹蟲尸位素餐,玩忽職守!
來啊,把他們全都給我拖出去,當庭杖殺,以儆效尤!」
江沉嚴聲吩咐,而後凌厲的目光落在了二子的身上。
他記得……
這小子就是十二帶進將軍府的。
那年他外出歸來,這小子病得奄奄一息,靠在將軍府側門邊等死。
是十二看他可憐,向他求了恩典,將他帶進了武略院。
找府醫治好了他的病,又親自教他如何在武略院謀一口飯吃……
這小子也算乖覺,整日跟在十二身邊,一口一個師父叫得親切!
可誰能想到……
不過兩三年光景!
這小子竟然搖身一變,成了咬人的毒蛇!
忘恩負義!
落井下石!
真是讓人不齒!!
江沉憤惱地瞥了一眼他還在滴尿的小兄弟,厭惡地皺緊了眉頭,冷聲下令。
「你!你叫二子是吧?
既然你這麼願意顯擺你那個小兄弟,隨時隨地都想往外掏!
那本少爺就成全你,把它割下來,讓大家好好地欣賞一番!」
「不……不要啊,少爺!奴才知錯了,奴才知錯了!奴才以後再也不敢了……少爺,少爺饒命啊……」
面對他的哀嚎,江沉看也不看一眼,轉過身冷漠吩咐。
「閹了他,扔到後山餵野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