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瑤牽著江穆晚出了將軍府,在正門外上了馬車。
早等在車內的樓雪松見到江穆晚後難掩驚詫,不由得面露責怪。
「瑤瑤,我們去鎮北侯府參加賞梅詩會,你怎麼把晚晚帶來了?
你和江沉打過招呼嗎?
詩會上人那麼多,萬一傷到碰到,如何與江沉交差呢?」
「哎呀,娘,你就放心吧!我一定會全程護著小鼻嘎的,絕不會讓她收到一丁點的傷害!」
「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?宴會上身份貴重的夫人那麼多,行禮應酬也很累的!
晚晚年幼體弱,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江沉還不拆了將軍府?
你聽娘的話,快把晚晚送回去。」
眼見江瑤面露不耐,就要與樓雪松起爭執,江穆晚連忙從中說和。
「沒關係的,祖母,我爹爹知道我要隨祖母和小姑姑去侯府赴宴。」
「你爹知道?」
聞言,樓雪松和江瑤都震驚了,難以置信地追問。
「你爹知道你要隨我們赴宴,他同意了?」
「小鼻嘎,你怎麼和他說的?」
「嗯!爹爹說,祖母帶我,他很放心!」
江穆晚甜甜一笑。
樓雪松與江瑤對視一眼,仍舊狐疑。
「沉兒……他真的這麼說?」
「對呀!」
「這孩子,最近變化真的好大……做了父親就是不一樣……」
樓雪松嘴角難以壓制地高高揚起,抬手把江穆晚摟進了懷裡。
「過來,祖母抱……
出來這麼早,可用過早飯了?要不要吃些糕點……
渴不渴?想不想喝點什麼……」
她抱著江穆晚悉心照料。
引得江瑤直翻白眼,一路上吐槽不斷。
「哼……忘了剛剛是誰非要讓我把小鼻嘎送回去了!
這會兒也不擔心傷到小鼻嘎,沒法向江沉交差了?
依我看,你倒是很享受做祖母的感覺。」
「你這丫頭,怎麼跟為娘說話呢!沒大沒小的,都把晚晚帶壞了……」
樓雪松溫聲斥責,輕輕瞪了江瑤一眼。
江瑤不服氣地朝她吐著舌頭做著鬼臉。
馬車很快便來到了鎮北侯府,樓雪松帶江瑤和江穆晚拜見過鎮北侯府的老夫人,便來到了梅園。
那裡已經聚集了許多官家貴婦,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。
樓雪松抱著江穆晚穿過人群,走向席位。
大多命婦都會起身見禮,而後默默遠離;
只有零星幾人,端坐席間,不曾起身。
瞥見樓雪松入場,甚至有人面露鄙夷,輕蔑轉身。
江穆晚猜測……
那人的夫家應是比黑臉祖父官職更高,否則,她不會這樣囂張。
思索間,樓雪松已經抱著她走到了將軍府的席位。
好巧不巧……
正與那趾高氣揚的華美婦人,座位相鄰。
這讓江穆晚不由得懷疑,安排席位的人是何居心?
怕不是有意為之……
「喲,這不是將軍府江夫人麼?別來無恙啊!」
那人身形未動,端著茶盞,滿是譏諷地開口。
樓雪松猶豫片刻,也沒有向她行禮,而是抱著江穆晚兀自坐了下來。
「唐夫人,好久不見。」
唐夫人?
唐舒?
江穆晚很快推測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……
想必就是此前樓雪松提過圖謀唐舒家產的嬸母。
不過,按理來講,唐舒的祖父國公爺尚在人世。
爵位沒有傳給兒子,那眼前之人也沒有資格這麼囂張才對!
可不知為何……
她對樓雪松的態度,簡直匪夷所思!
「確實好久不見,不過江夫人的光輝事跡倒是一直不絕於耳。」
說到這裡,她忽地轉向身邊眾人,高聲喧嚷。
「不知道各位聽說沒有?前幾日夜裡,將軍府遇刺了。
聽聞那所謂『刺客』是個借住在將軍府多年的貌美婦人。
被江夫人捉姦在床,啊不,被江夫人拿下的時候,剛從將軍床上下來,衣服還沒穿整齊呢!
為了此事,還驚動了老夫人。
差點連江夫人都被掃地出門!」
周圍婦人雖有些忌憚將軍府權勢,但耐不住探聽八卦的好奇之心,紛紛悄聲詢問。
「哦?怎會如此?」
「江夫人與將軍多年恩愛,此事怎麼會牽連江夫人呢?」
「嗐,還不是因為江夫人嫁到將軍府多年,卻始終無法與二位少爺處好關係!
又未曾給江家誕下嫡子,於江家無功,老夫人自然不滿。
偏偏她們樓氏姐妹又以善妒出名,不許夫君納妾,這一來二去的,老夫人不就動了休棄的念頭了……」
唐夫人賤賤地掩唇挑釁,江瑤聽不下去,憤怒地拍案而起。
「你說什麼呢?到處散播謠言的八婆!」
「喲,江夫人把女兒教得還真是『知書達理』啊,想必上門求娶之人都踏破了門檻吧?」
她哂笑譏諷,故意提及江瑤未訂婚約一事刺激樓雪松。
但樓雪松始終控制著情緒,保持鎮定,並未被她激怒。
畢竟……
與坐等國公爺仙逝襲爵的唐家不同……
她的一言一行,皆代表將軍府。
關乎江山的仕途不說……
如果她當眾與唐夫人撕破臉皮,那便真的給母家和已經故去的長姐蒙羞了!
為了舉步維艱的唐舒,還有尚未出嫁的江瑤,她也要時刻保持著端莊儀態。
聽著唐夫人的挑釁,她攬著江穆晚,叫住正要衝鋒陷陣的先鋒江瑤,淡定地從桌上拿了一顆葡萄,有條不紊地輕輕剝著。
「瑤瑤,坐下。」
「娘!她這麼……」
「你忘了馬車上,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了?坐!」
江瑤瞥了眼她懷裡的江穆晚,忿忿地坐了下來。
樓雪松將手裡剝好的葡萄餵給江穆晚,淡淡抬眸,看著唐夫人從容一笑。
「唐夫人說的是,瑤瑤是將軍府唯一的女兒,將軍捨不得她早早出嫁,想留她在府上多養幾年。
畢竟,江家只有我一位夫人,不像唐家——
妻妾成群,嫡女庶女數十人,每年嫁幾個女兒也不心疼……」
見唐夫人臉色沉了下來,樓雪松故作歉疚地俯首一笑。
「你看我,和唐夫人說這個做什麼?
唐夫人名下子嗣眾多,想必……
應是體會不到我們這種子嗣單薄之人的心酸吧?」
聽到身邊眾人的低笑聲,唐夫人咬了咬牙,恨惡譏諷。
「哼,是啊,我沒做過續弦,名下的子女也都孝順有加。
我確實理解不了……江夫人都嫁進江家十幾年了,為何還是與二少爺針鋒相對,水火不容?
難不成,江夫人從前當真苛待過二少爺?」
唐夫人字字句句直往樓雪松肺管子上扎!
江穆晚能感覺到,樓雪松呼吸都不穩了!
她思索片刻,忽然靈光一現,計上心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