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聞聲,驚詫回首。
樓雪松也連忙起身,抱著江穆晚屈膝見禮。
「臣婦,參見太子妃娘娘。」
太子妃?
江穆晚略有訝異。
太子在東宮設宴答謝幕僚,太子妃卻到鎮北侯府賞梅?
這……
不大符合常理吧?
她悄悄抬眸瞄了一眼太子妃,不想,竟然與太子妃對視了!
太子妃也在打量她?
她急忙收回視線,而後便聽到太子妃帶著笑意,溫柔叮囑。
「諸位不必多禮。
今日本妃是來鎮北侯府做客的,本是為了敘話散心,不想喧賓奪主。
你們都自在些,不必這般拘謹。」
「是……」
眾人俯首起身,在太子妃的帶領下,紛紛入座。
唯獨唐夫人,被太子妃暗含譏諷地懟了一句後,訕訕地開口奉承。
「多日不見,娘娘真是愈加容光煥發。」
「唐夫人也是,一如既往地口齒伶俐。」
唐夫人一噎。
瞥了眼撿笑的眾人,尷尬地端起杯盞喝茶,不再多話。
跟在太子妃身後的鎮北侯夫人瞋了唐夫人一眼,呵呵笑著打著圓場,將話題岔了過去。
「既然貴客已到,那我們便開始今日的賞梅詩會吧?」
她請示地看向端坐主位的太子妃,太子妃溫和頷首。
「此次賞梅詩會是蘇夫人的主場,自然都聽你的安排。」
「多謝太子妃娘娘成全。」
鎮北侯夫人屈膝見禮,擺手吩咐家丁侍從正式開始詩會。
家丁侍從領命退下。
隨後,宴席左右兩側的竹簾屏風便被有序撤下,期待已久的早梅,終於呈現在眾人眼前——
梅花樹分布在宴席桌兩側,以紅梅為主,白梅為輔,錯落栽種。
紅梅恰似天邊流霞,熱烈明艷;白梅宛如初雪凝枝,純淨素雅。
交相錯落,彼此映襯,別具一格。
不等眾人仔細觀摩,林間忽地傳來裊裊琴聲,與梅花相得益彰。
樂聲悠揚婉轉,隨著梅花的香氣瀰漫開來,又似花瓣悠然散落。
眾人不由得為這美妙的輕聲沉醉。
剛想閉上眼睛細細品鑑,又有翩然舞姬自林中搖曳而出。
她們乘著悠揚琴聲,或急或緩,身形飄逸,步伐靈動。
旋轉之時,水袖紛飛,恰似梅枝伸展,又如琴聲婉轉。
賓客們皆被這美景吸引,目光緊緊追隨著舞姬的水袖,掠過梅花枝頭。
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,忘了飲下。
直至一曲畢,舞驟停,眾人才從陶醉中回過神來,齊聲稱讚鎮北侯的諸般美景。
「這梅花栽種的方位竟是按照八卦中的奇門遁甲,鎮北侯府真是費心了。」
「是啊,這曲子選的也好,正合梅花堅韌氣節。」
「正是,排舞也不錯!
舞姬們穿梭於梅園之中,看似隨性,實則巧妙引導眾人目光,將梅園特色一一呈現。
這般安排,既無遺漏之憾,又不會讓人感到疲累,可謂獨具匠心。」
鎮北侯夫人很滿意大家發現了她的巧思,稱心低笑,起身安排。
「既然大家覺得這位琴師技藝尚可,那便勞煩大家,在這梅林中找出這位藏在暗處的琴師。」
賓客聞言,稍顯疑惑,彼此對視。
鎮北侯夫人繼續引導。
「琴師會一直彈奏,大家盡可循著琴聲前往,率先找到琴師者,鎮北侯略備彩頭一份。
若有不願前往者,也可留下來,與我等對詩猜謎。
拔得頭籌者,亦有彩頭可得。」
眾人這才明白……
原來鎮北侯夫人是怕有些人覺得對詩枯燥,便又設立了尋聲環節。
如此……
無論是喜靜還是喜動的賓客,便都能照顧到了!
鎮北侯夫人,還真是面面俱到。
賓客們暗自感嘆,而後在鎮北侯夫人的安排下,或起身尋聲,或留下對詩。
江瑤本有心去梅林閒逛,但瞥見唐夫人也入了梅林,便氣惱地坐回了原位。
正在與鎮北侯夫人說話的太子妃看見將軍府幾人未動,主動與之說起話來。
「江夫人,許久未見,別來無恙。」
樓雪松急忙起身,抱著江穆晚彎身見禮。
「勞煩娘娘掛念,臣婦一切安好。」
「江夫人不必多禮,坐著回話便是。」
「是。」
樓雪松坐回原位,太子妃的視線落在了江穆晚的身上。
「最近常聽太子殿下提起江府小千金,今日一見,確實可愛至極。」
江穆晚聞言,像模像樣地向她俯身見禮。
「參見太子妃娘娘。」
「哦,倒是禮數周全。」
太子妃眉眼一亮,由衷稱讚,樓雪松與有榮焉地頷首謙虛。
「太子妃娘娘過獎了。」
「不,本妃是真喜歡這孩子,正如殿下所說,晚晚確實看上去與尋常孩子不同。」
「娘娘謬讚,晚晚只是命苦,自小流落在外,立事過早罷了……」
樓雪松與太子妃圍繞著江穆晚相談甚歡,一旁被忽略的鎮北侯夫人輕輕皺起眉頭,眯了眯眼睛。
思索片刻後,她突然舒展了眉宇,狡黠一笑。
趁著二人說話間隙,插言提議。
「太子妃娘娘說的是,臣婦看這孩子也是喜愛得緊!
而且,臣婦記得,剛剛陪伴娘娘入場時,聽到小小姐說了兩句祝詞。
小小姐祝詞說得這麼好,想來,對詩應該也不成問題吧?」
她想……
既然這小鬼出身貧賤,那她的小肚子裡一定沒裝多少墨水……
正好藉此機會殺殺將軍府的威風!
樓雪松……
竟敢在她的主場搶她的風頭,那就別怪她給她們點顏色瞧瞧了!
她仰頜一笑,自說自話。
「今日是詩會,那便由太子妃娘娘起個命題,江家小小姐作答,如何?」
樓雪松聞言,急忙婉拒。
「這怎麼行,晚晚才多大,如何作詩對題?」
太子妃也蹙起秀眉勸說。
「晚晚年幼,如此……確實不妥。」
「娘娘,玩樂而已,在場眾人皆是各家小姐命婦,又非春闈應試,不必當真。
小小姐若是答得好,大家自然贊其聰慧;
小小姐若是答得不好,大家也不會放在心上。」
聽到鎮北侯夫人這麼說,太子妃也動心了。
畢竟……
她也想看看,這小丫頭到底夠不夠資格,做她和太子殿下的義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