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殿下,你說話……你說話啊!
為什麼要和鎮北侯之女定親?
你是如何答應我的,你不想要我父親的支持了嗎?」
沈瀾漪帶著哭腔,歇斯底里。
齊稷的語氣毫無波瀾,帶著淡淡的疏離。
「朝堂上的事,沈小姐不了解。」
「那二殿下與鎮北侯嫡女定親之事呢?我也不能了解嗎?」
「是母妃的意思,並非我願。」
齊稷簡短解釋,沈瀾漪氣息一滯,沉默了片刻,而後聲音中夾雜了希望。
「所以……二殿下也是身不由己?」
「……」
齊稷沉默以對,沈瀾漪不甘心地繼續追問。
「二殿下不喜歡蘇妤是不是?
那……要不要我幫你,擺脫這樁婚事?
只要二殿下與我……」
沈瀾漪的話才說一半,一道昳麗的身影便從殿門外閃了進去。
嘹亮的嗓音,打斷了沈瀾漪的籌算。
「沈小姐此言何意?
你是不滿德妃娘娘與鎮北侯府的決定嗎?
即便如此……你也該與他們去說,趁著二殿下祈福,到蓮華殿圍堵二殿下……這合適嗎?」
江穆晚聽著陌生的聲音,疑惑地看向身後的江瑤,悄聲詢問。
「小姑姑,來人是誰?」
「聽著好像是……鎮北侯的女兒,蘇妤。」
「天吶,正主來了!」
江穆晚倒吸一口涼氣,捂住嘴巴,屏息靜聽。
內里果然傳來沈瀾漪與蘇妤的爭執聲。
「『圍堵』?蘇小姐是否有些用詞不當?
我與二殿下相約一同為聖上祈福,怎麼就是『圍堵』了?
如果我是『圍堵』,那蘇小姐這算什麼?『尾隨』嗎?」
「沈小姐此言差矣。
二殿下是我的未婚夫,我聽說我的未婚夫在蓮華殿祈福,特意來此慰問。
夫唱婦隨,有何不可?」
「呵……夫唱婦隨?
這婚書未定,定親宴也尚未舉辦。
沈小姐這就開始『夫唱婦隨』了,還真是克己守禮啊……」
聽著屋內的唇槍舌戰,江穆晚激動地跺腳腳。
「打起來了,打起來了!」
不成想……
屋內兩個女人正吵得火熱,齊稷卻已趁著二人不注意,悄然離開了是非之地。
江穆晚看著齊稷離開的身影,連忙悄聲招呼江瑤。
「小姑姑,快,二殿下出來了!你快去漁翁得利!」
「什……什麼漁翁得利啊?」
江瑤說話像張不開嘴一樣,含著羞澀笑意,嚶嚶哼唧著。
江穆晚疑惑回首。
這才看見……
江瑤雙頰羞紅,兩手扯著帕子,正扭扭捏捏地輕輕晃動肩膀,低首躲避著江穆晚的視線。
整個一嬌羞扭捏的大姑娘!
江穆晚無語了,心下腹誹。
她不是惡毒女配嗎?
那看見了男主,怎麼不往上撲啊?
上啊!
吃了他啊!
這麼害羞……如何成事啊?
她皺了皺眉頭,拉住江瑤的胳膊,耐心勸說。
「小姑姑,沈瀾漪和蘇妤在裡面吵起來了,這可是吸引二殿下注意的大好時機!
你快去,趁現在把藥獻給二殿下。
機不可失時不再來,等二殿下回了太和殿,可就沒機會了!快去。」
「我……」
不等江瑤開口拒絕,江穆晚就把她從拐角推了出來。
她盯著齊稷的背影,眨巴眨巴眼睛,臉頰愈發紅燙!
轉頭又捂著臉縮回了牆後。
「哎呀,不行不行!我不敢,我不行……」
「小姑姑!」
江穆晚恨鐵不成鋼,氣得直捶腿。
「二殿下就要走遠了,你快去啊!
我們來之前不是說好的嗎?送藥給二殿下,吸引他的注意力。
你還穿了這麼好看的衣服呢,不去可就白準備了!」
「我……我不行,我一看見二殿下,我,我就腿軟。
你看,我手都抖了……
要不然,還是你去吧,小鼻嘎,你是我的小福星、小神童、小……小祖宗,我求你了,你替我去吧!」
說著,她又把江穆晚推了出來。
二人推搡拉扯的聲音,引起了侍衛警覺。
他驟然回首,厲聲呵問。
「誰在那裡?」
已經走遠的齊稷聞聲也停住腳步,回眸看了過來。
看到倉惶的小小人兒,他的狹眸一亮,難掩驚喜。
「晚晚?」
江穆晚只得尷尬地朝他擺了擺手。
「二……二殿下,好巧啊……」
齊稷淺笑著迎了過去,一見到甜心寶貝,內心苦悶瞬間一掃而空。
他走到江穆晚身前,單膝蹲跪下來,平視著她,溫和詢問。
「晚晚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我……」
江穆晚有苦難言,乾脆避而不談,開門見山地拿出了藥瓶。
「我是來給你送藥的。
我家賀神醫說,這藥叫百毒解,是神醫堂百年秘藥,可解世間百毒。
必要時吃了它能救人性命,給你。」
齊稷詫異地接過藥瓶,稍顯遲疑。
他以為江沉想借甜心寶貝的手,送藥毒死他。
江穆晚反應過來,急忙搖手。
「不不不,這藥是……是我小姑姑讓我送給你的。
你要是不放心,可以找太醫分析一下成分,或者直接還給我也行,總之千萬不要隨便扔掉。
這藥珍貴得很,世上一共也沒有幾顆,你若是不想要,我拿去送給我爹爹。」
「呵……」
見小傢伙這麼記掛江沉,齊稷輕笑一聲,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「我收下了,多謝晚晚的好意。」
將藥瓶妥帖收在腰間,他抬頭環顧四下,微笑詢問。
「晚晚是一個人過來找我的?」
「不是,是小姑姑帶我來的。」
她指著空無一人的牆後,回首一陣無語……
這個江瑤!
怎麼賣隊友啊!
她心下罵了一句,回首訕笑。
「額呵呵……那個,我小姑姑剛剛還在這裡的。」
齊稷瞭然地低首笑笑,牽著她的小手站起身。
「走吧,我送你回太和殿。」
「額,不用了吧,二殿下這麼忙…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。」
「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呢?左右我也要回去赴宴,走吧,我們順路。」
「好,好吧……」
她被齊稷牽回太和殿。
一路上頭都不敢抬,生怕被渣爹看見。
好死不死……
恰好在太和殿門外,與渣爹撞個正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