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聞言,連忙管理面部表情,起身拜禮。
「多謝聖上關懷,末將臥床良久,傷勢已無大礙。」
「無礙就好,朕聽說……
江愛將喜得金孫,聰慧無比,更有神童美譽!
不知今日壽宴,將軍府的小神童可一同入宮了?」
聽到皇帝的親口稱讚,江山心裡歡喜得像吃了蜜糖一樣甜,嘴角都要壓不住了。
「聖上過譽了,末將實在不敢當。
不過,孫兒得知今日宮宴,確實一直鬧著要瞻仰天顏,親自為聖上賀壽。
末將勸阻不住,只得帶孫兒叨擾聖上了……」
「哦?這麼說,將軍府的小神童就在殿上了?
快將她帶過來,朕早想親眼見見這個小神童了!」
「是……」
江山忍著激動之情,在百官艷羨的目光下,回手喚來江穆晚。
「晚晚,快隨祖父拜見聖上。」
江穆晚抬頭看了眼江沉,在他鼓勵的目光下,起身走到了江山身邊。
學著江山的模樣雙膝跪地,像個小福娃一樣,抱著拳頭,俯伏拜禮。
「陛下萬安,將軍府長孫女江穆晚拜見陛下。」
「哦?你就是將軍府的小神童?起來回話吧。」
「多謝陛下。」
江穆晚支著小短腿在江山的扶抱下起身,奶呼呼的聲音逗得老皇帝哈哈大笑。
「哈哈哈,倒是知節守禮,今年幾歲了?」
「回稟聖上,臣女今年三歲。」
「三歲?三歲就會作詞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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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朕怎麼聽說……你生在府外,尚未啟蒙啊?
這作詞合曲的本事,是誰教你的?」
老皇帝笑呵呵地詢問。
江家眾人聞之卻全都吸了一口涼氣。
畢竟……
這個問題,本身就是一個陷阱。
若是晚晚說未曾啟蒙,那便無法解釋她為何能夠作詞;
但若晚晚說已經啟蒙,那傳言她不通文墨的樓雪松……便是犯下了欺君之罪!
欺君之罪,那可是斬首重罪!
江山暗自捏緊拳頭,悄然看向江沉。
看見江沉同樣一臉肅穆,他便知曉……
此前沒有人教過晚晚該如何解釋這個疑問!
他沉了沉眉頭,不由得屏住呼吸,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隨著江穆晚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,殿上氛圍也愈發緊張。
就連方才神遊天外的江瑤都不知何時認真了起來。
她湊到江沉耳邊,低聲竊問。
「怎麼辦,小福星答不上來了,要不……直接獻禮吧?」
「避而不答,你想觸怒龍顏嗎?」
江沉壓聲呵斥,江瑤稍顯慌亂。
「那……那怎麼辦?難道就這麼看著嗎?」
江沉緊緊盯著大殿中央的小小身影,拳頭緊攥,面色凝重。
就在眾人都為殿上的小傢伙捏一把汗時,卻見……
江穆晚擰著小眉頭,抬手撓撓腦袋,如實回答。
「沒有人教過我,我只不過隨口哼出了腦袋裡面的詩歌,我也不知道為何大家都說我作詞添曲,還說我是小神童……」
看著小傢伙一臉困惑的誠實模樣,老皇帝仰首大笑。
「是了!有才之人便是如此!
天賦使然,無需他人教授,詩詞歌賦盡在腦中,信手拈來,何需苦修?
朕兒時也是如此,不過隨口哼吟,卻被奉為天籟……哈哈哈,知音難求啊!」
老皇帝自賣自誇,江穆晚暗翻白眼。
隨口哼吟,奉為天籟……
那是因為你是皇帝,小時候最差也是皇子!
你身邊的丫鬟太監,誰不得捧你的臭腳啊?
莫說隨口哼吟,便是你說那粑粑是香的,也沒人敢反駁啊……
江穆晚暗自吐槽,偏偏殿內眾人全都趁機起身,附和恭維。
「陛下才高八斗,學富五車,經史子集,無不精通。實乃我朝之幸,蒼生之福!」
「陛下出口成章,恰似李杜再世;揮毫潑墨,猶如羲之重生,令臣等高山仰止,欽佩不已。」
「如今我朝又出三歲神童,亦是受聖上蔭庇,蒙蒼天賜福,實在是國運昌隆之兆啊!」
「是啊,陛下!天佑我大齊啊……」
我滴天吶!
江穆晚目瞪口呆,對這些文臣拍馬屁的功夫,簡直是嘆為觀止!
別的也就罷了……
就她唱詩這個事,怎麼也是受他蔭庇呢?
她從前都沒見過他!
要謝那也得謝費老師吧……
她無奈地搖了搖腦袋。
而後便聽到太子齊承在眾人之後,與有榮焉地笑著啟奏。
「確實如此,父皇以睿智之思、廣博之學治理天下,於潛移默化間令我朝文風鼎盛,教化大行,故上天降此聰慧靈童於我大齊,此皆陛下之功。
對了,父皇,兒臣此前還曾聽將軍府次子,也就是神童生父江沉說起……
我們的小神童為了謁見陛下,為聖上賀壽,還曾足不出戶一月有餘,親手為父皇準備了賀禮。不知我等能否有幸,與父皇共同一觀?」
「哦?竟有此事?」
老皇帝被狗太子哄成了胚胎,大手一揮,齜著大牙笑著應下。
「小神童耗費月余,親手為朕準備的壽禮,那朕定然要邀眾位愛卿共同賞鑒!
來人,將小神童的賀禮呈上來!」
江沉聞言,拍了拍手,便有內官端著蓋有紅布的托盤俯身入殿。
可江穆晚卻注意到……
渣爹的臉色很不好,甚至可以用陰沉來形容。
她未免有些緊張,還以為賀禮出了什麼問題!
可當太子親手掀開紅布,呈上那完好無損的一琉璃罐千紙鶴時,她才知道……
原來渣爹臉色不好,不是因為賀禮。
而是因為太子——
太子連她的賀禮是什麼都不知道,只為了哄皇帝開心就把她吹捧得這麼神!
可卻從未替她考慮過……
如果賀禮過於平庸,會不會讓滿懷期待的眾人失望?
果然,眾人看到那一樽琉璃罐的千紙鶴,紛紛面露失落,竊竊私語。
「這……」
「堂堂神童,準備了一個月的時間,就送這個嗎?」
「是不是太藐視聖上了?」
江穆晚無視太子等人難看的臉色,向笑容僵硬的皇上俯身祝賀。
「臣女和父親為賀陛下聖壽,特親手為陛下召就紙鶴千隻。
願陛下聖體安泰,似鶴永康;亦祝吾朝如鶴凌雲,山河煥章,萬民歡暢。
祈陛下壽超山海,福澤無量,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皇上顏色淡淡,但還保持著該有的體面,拿起一隻紙鶴把玩,敷衍稱讚。
「紙鶴……的確是好意兆,將軍府有心了,福安,賞。」
言罷,他隨手將紙鶴扔到了托盤上,擺手命人退下。
看出皇帝的不悅,太子齊承怨怪地瞪向江沉,臉色鐵青,難看至極。
江穆晚護爹地回瞪了他一眼,俯身退回宴席。
才走到渣爹身邊,便聽殿門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「仙鶴!」
「是仙鶴!!!」
「它們這是在做什麼?跳舞嗎?」
門外騷動聲愈來愈大,齊承冷聲喝令。
「外面在吵什麼?」
金衣侍衛快步入內,跪地稟報。
「陛下,殿外不知為何來了兩隻仙鶴,正在揮翅起舞。
仙鶴舞姿優雅,故而引得眾人驚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