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……你這孽障!你竟敢逼迫你的祖母飲毒自盡?你就不怕遭天譴嗎?」
老太太虛張聲勢,實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。
江沉不以為然地歪首輕笑,語氣溫和地笑著威脅。
「祖母此言差矣,孫兒現在可是以禮相待,不過……
老太太知道江沉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忌憚地接過毒茶,試圖勸說。
「沉兒,我實在不明白,你究竟為何這麼恨我?
我方才已經說了,然兒刺殺你的事,我真的不知情!
我們祖孫之間哪裡來的深仇大恨,讓你一定要逼死我才肯罷休!?」
「呵……」
江沉不屑地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「祖母真是年紀大了,記性不好!
竟然這麼快就忘了,幾個月前你因著方月的死,險些打死我院裡兩個忠僕,還逼迫我女兒認下我的罪行。
若非老頭子攔著,那個時候便是你的死期!容你活到今天……已是我的仁慈!」
「就……就因為那兩個賤奴?
此前你不也杖斃了我的陪嫁嬤嬤,孔容?
你院裡的人都活著,我們也算扯平了吧?」
「那你為難我女兒的帳,又要怎麼算?」
「你……!」
老太太瞥了眼江沉懷裡的大眼睛娃娃,無言以對。
江沉冷聲催促。
「奉勸祖母,乖乖喝下孫兒奉的餞行茶,不要逼我親自動手!」
老太太別無他法,只能端起茶杯,寬袖遮掩,作勢飲茶。
餘光瞄著江沉,趁他不備,抬手便將茶水潑向江沉二人。
見江沉護著懷裡的娃娃轉過身,她趁機將王嬤嬤推向房門,尖聲吩咐。
「王嬤嬤,快,快去叫人!」
「敬酒不吃吃罰酒!」
江沉啐了一句,腳尖勾起實木圓凳,直直砸向了正欲開門的王嬤嬤。
「啊」地一聲痛叫,王嬤嬤應聲到底。
他目光陰冷地瞪了眼老太太。
回手提起茶壺,長腿一伸,踩住老太太的胸脯,壺嘴塞進老太太的嘴巴,將毒茶灌了進去。
「唔……來,來人,唔……咕嘟咕嘟……」
半壺毒茶灌下去,江沉這才放心地收起長腿。
看著跪伏在地不住催吐的老太太,江沉勾唇邪笑。
「好好享受吧,我慈愛的祖母!」
轉身又把剩下的半壺毒茶,灌進了王嬤嬤的嘴裡。
「你這個不孝子孫,混帳東西……你竟敢謀害祖母!
我要去金鑾殿告你的御狀!到列祖列宗面前控告你!
我……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……」
「哼……」
他瞥了眼絕望咒罵的老太太,滿意地鬆開手,任由茶壺碎地,抱著江穆晚頭也不回地出了臥房。
門外老管家瑟縮地退了兩步,他沉聲吩咐。
「時候不早了,還不快點送老夫人啟程?」
「……是。」
老管家心有畏懼,不敢多說,只得頷首應下。
江沉抱著江穆晚迴轉,路上,小傢伙不安詢問。
「爹爹,你毒死了老夫人,祖父會不會責罰你?」
「小毛頭不必擔憂,我給她灌的毒是慢性毒藥,十二個時辰之內不會發作。
毒性發作之時,她已在半路。
老頭子就算懷疑,也查不到我身上。」
「那管家會不會說?」
「他不敢。」
江沉胸有成竹。
「像他這樣的老狐狸,狡猾著呢!
他心裡清楚,老頭子年紀這麼大了,江落又是個病秧子。
這將軍府遲早是我們父女的,他絕不會自斷後路,揭我的底!」
江穆晚這才放心了些。
見他抱著她徑直出了院子,她困惑不解。
「爹爹不回廳堂看看了嗎?方家母子還沒處置呢!」
「不用去,老爺子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將軍府的。
於他而言,老太太與姦夫偷情生下的方遠,就是將軍府行走的恥辱!
他絕不會放任方遠的血脈苟活於世。」
江穆晚不疑有他,點了點頭。
卻不想……
渣爹的話音剛落,十一便匆忙來報。
「主子!不好了!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主子!柳成玉說……」
十一話說一半,卻看著江穆晚遲疑地停了下來。
江沉心下一沉,一種不好的感覺自心底油然而生……
他面目黑沉,厲聲呵斥。
「柳成玉說什麼?快點說!」
十一牙關一咬,沉首回稟。
「柳成玉說,她已找到切實證據,證明……證明小小姐並非將軍府血脈,而是,皇室後裔!
如若將軍府明早日出前仍不放她離開,就會有人將證據送到皇宮。
屆時,將軍府就會因私藏皇室血脈、欺君之罪、大不敬之罪被監禁流放,甚至滿門抄斬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
江沉一字一頓地反問。
言語間,呼吸加重,眼神變得凌厲,額頭青筋暴起。
他沉著眉目,稍加思忖,拔出十一腰間長刀,氣勢沖沖地大步迴轉。
廳堂內,江山還在冷目質問。
「你休得胡言亂語!
晚晚入族譜前,曾與沉兒滴血驗親!
她是我江家血脈,這毋庸置疑!」
「哈,真是可笑……滴血驗親?
那榮安巷婦人之女劉蓮,不也曾與你兒子滴血驗親?結果呢?
滴血驗親根本就不可信!能作假的地方太多了!
可我的證據不一樣!我的證據能證明,那小賤人乃是皇室後裔!她的生父乃是當朝二皇子!
我勸你們最好放了我,否則,明日一早……將軍府上下幾十餘人,全要給我和我兒子陪葬……」
柳成玉的話尚未說完,江沉已沖了進來。
二話不說,他舉起手中長刀,利落地砍斷了方然的雙腳!
「啊啊啊啊啊——」
方然痛到翻滾,柳成玉尖叫著抱住方然的肩膀,咒罵江沉。
「你這個瘋子!我要殺了你!我要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!」
江沉一腳踢開她,踩住方然的肩膀,又將刀刃對準他的腋下,冷聲逼問。
「說!你的證據在哪裡?否則,我卸了他的胳膊!」
「呸,你想得美!我要叫你們將軍府上下全都為我兒子……」
「啊啊啊啊啊——」
「啊!然兒!」
懶得聽柳成玉廢話,江沉直接砍斷了方然的雙臂。
這一次,他將刀刃架在了方然的脖子上。
「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說不說?」
「別!我說!我說,我的證據在……」
柳成玉囁喏著,淚如泉湧。
卻不曾想……
話說一半,樓雪松便帶著江瑤跑了進來。
她瞥了一眼血流成河的方然,無暇顧及,匆忙跑向江山。
「老爺!老爺,不好了,宮中來人了!
除了陛下身邊的傳旨內官,還有數十錦衣衛。
傳召您帶著沉兒和晚晚即刻入宮,不得有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