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女兒的強烈思念炙烤著江沉的心,讓他倍感煎熬。
一再糾結,他還是不願放棄這個能見到女兒的機會。
思慮再三,他放下了手中刀刃,垂著腦袋低聲呢喃。
「帶我去見我女兒。」
「好,不要忘了答應我的事。」
「少廢話!」
江沉低斥一聲,收刀入鞘,轉身便要向外走。
齊稷歪首提醒。
「你不換身衣服嗎?」
江沉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夜行衣,不耐地啐了一聲,沉聲吩咐。
「出去等我。」
隨即換了身常服,帶上十一,跟著齊稷進了宮。
皇宮這邊,江穆晚自從回了皇宮,就一直跟著老皇帝守在御書房,提心弔膽地等著錦衣衛的消息。
聽到錦衣衛回稟說,刺客把齊稷劫走了,她狠狠鬆了一口氣。
害怕露出端倪,她又佯裝擔憂地哭起了鼻子。
「父親被劫走了?怎麼會這樣……皇爺爺,求皇爺爺救救我爹爹!」
「晚晚,晚晚別怕,朕一定會救出二皇子的,乖啊,不哭了。
時間不早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
朕一有你父親的消息,便立刻派人告訴你,乖,去吧。」
他安撫著江穆晚,又抬起頭給春夏使著眼色。
春夏頷首,蹲身哄勸。
「郡主不哭,陛下一定會救出殿下的,我們先回去吧,您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。」
「可是爹爹還沒回來……」
「我們先回宮吃點東西,然後奴婢陪您一起等殿下的消息,好不好?」
江穆晚輕啼著頷首,滿是擔憂地牽著老皇帝的衣角。
「皇爺爺,您一定要救出爹爹。」
「放心吧,晚晚,君無戲言,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,皇爺爺都會救出二皇子的。」
「謝謝皇爺爺。」
江穆晚彎身行禮,牽著春夏的手,離開了御書房。
老皇帝輕嘆一聲,煩悶地揉了揉眉心,嚴聲詢問錦衣衛首領。
「刺客的身份,可查到了什麼線索?」
「回稟陛下,從刺客的衣著和規模上來看,對方應是紀律嚴明、訓練有素的叛軍之師,絕非尋常江湖幫派。」
「叛軍?他們想造反?」
「屬下……不敢妄言。」
老皇帝捻著鬍鬚思索片刻,眯了眯眼,抬首詢問。
「他們劫走二皇子時,可提出了什麼交換條件?」
「回皇上的話,對方並未提出什麼條件。
依屬下拙見,他們劫走二殿下只是為了安然撤離,並非為了敲詐勒索。」
「若是如此,倒有可能並非叛變。對方若真是叛軍,勢必會藉此機會索要財物,招兵買馬。」
老皇帝鬆了一口氣,靠回了座椅上。
錦衣衛首領觀察著老皇帝的臉色,忐忑提醒。
「陛下,還有一事,屬下覺得應該稟告皇上……」
「什麼事?說。」
「皇上聖明,屬下是想說……
那些刺客劫走二殿下時,為了逃命,毫不留情地劃傷了二殿下的脖子。
屬下擔心,他們會在逃跑後,傷害甚至……殺害二殿下。」
老皇帝聞言,輕輕摩了摩指頭上的扳指,眸眼微眯。
斟酌半晌,方才下令。
「查!追查到底,勢必救回二皇子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「是!」
侍衛首領領命退下。
各部官員紛紛應召趕來,共同商議此事。
就在眾多官員各抒己見,有人說救,有人說查,有人說重金懸賞之際……
滿身傷痕的齊稷,被江沉給「救」回來了。
老皇帝聞之驚喜不已,連忙帶著百官傳見。
演技爆棚的齊稷被江沉扶著,一進御書房便虛弱無力地跌在了地上。
「父皇……」
老皇帝見狀,親自起身攙扶。
「稷兒!你,你怎麼傷成了這樣,發生了什麼事,你……你是如何逃出來的?」
「父皇,兒臣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……多虧了江沉,不然,兒臣……兒臣怕是不能在父皇身邊盡孝了……」
齊稷說完便暈了過去,老皇帝一驚,急忙命人給齊稷看診。
「福安!快傳太醫!」
「是!」
齊稷被福安等人扶了下去。
身後的江沉悄悄撇了撇嘴,暗自罵他演技精湛,緊接著便聽到老皇帝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他俯身行禮,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話,一字不差地回稟。
「回皇上的話,微臣出獄後,微臣的貼身侍衛便向微臣稟告說……
府上查到,當日晚晚幽州遇刺,是鎮北侯的手筆。」
此言一出,立時引起了眾人的討論。
「鎮北侯?蘇侯爺?這不可能!」
「就是,鎮北侯與將軍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,他為難一個孩子做什麼?」
「可是,方大人不要忘了,小神童可不是尋常孩童,她是二殿下的血脈!
彼時,二殿下與鎮北侯之女正在商議婚事。
若是二殿下認回小郡主,那蘇小姐豈非尚未過門便先做了繼母?」
「這……」
眾人爭論不休,皇帝沉聲呵斥,打斷了眾人的探討。
「所以,今日之事又與鎮北侯和運勢之子有何關係?」
江沉俯首,繼續說道:
「微臣深知,若無確鑿證據便無法為晚晚討要說法。
遂親自帶人前往鎮北侯豢養私兵的私宅調查,卻不成想……
竟在裡面見到了被折磨的二殿下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今日截殺陛下之人,也是鎮北侯?他好大的膽子!」
「一定是因為……二殿下與他的女兒退了婚,他對二殿下懷恨在心,這才肆意報復!」
「是了!」
「真是沒想到……人面獸心……」
眾人議論紛紛,皇帝卻始終面色沉沉,將信將疑。
見皇帝不發一言,百官有眼色地收了聲響。
刑部尚書主動請纓,前往調查。
「皇上,微臣願徹查此事,為聖上解憂。」
大理寺和順天府也紛先後起身。
「臣等,願為皇上分憂。」
沉吟再三,皇帝終於開口。
「此事關係重大,牽扯眾多,爾等勢必調查清楚,不可任反賊逍遙法外,亦不可叫一人蒙冤!」
「是!」
眾人領命退下,江沉也正要離開,卻被皇帝沉聲叫住了。
「江小將,你留下。」
他遲疑回首,俯身聽命。
「是。」
還以為皇帝會繼續問他鎮北侯的事,卻不成想……
「晚晚很想念你,去乾陽宮看看她吧!」
江沉倏忽抬眸,刷地一下紅了眼眶,感激涕零地跪地謝恩。
「微臣,多謝陛下洪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