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貞英的身體僵了一下，沒有動。
岳笠端起那只比他臉還大的海碗，同樣一飲而盡。
動作乾淨，神色如常。
「岳父好酒量。」
李靖哈哈大笑，又滿上一碗。
「再來！」
一碗。
兩碗。
三碗。
正堂里的氣氛，從一開始的其樂融融，逐漸變得有些詭異。
紅拂女臉上的笑容，一點點僵住。
李靖的臉，從微紅變成了豬肝色，舌頭也開始打卷。
「好……好女婿……再，再喝……」
反觀岳笠，連喝了五大碗，依舊面不改色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霸王之氣護體，這點酒水對他而言，與喝水無異。
他甚至還有閒心，夾了一筷子青菜，細嚼慢咽。
李貞英一直低著頭，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，但她的餘光，從未離開過桌子對面的那個男人。
酒量，也是他藏起來的本事之一嗎？
「砰。」
一聲悶響，李靖一頭栽倒在桌案上，發出了均勻的鼾聲。
紅拂女看著爛醉如泥的丈夫，又看了看神清氣爽的女婿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計劃，通通泡湯。
她站起身，疲憊地揮了揮手。
「都散了吧。」
「來人，把國公爺扶回房。」
她又看向依舊沉默的女兒和女婿。
「天色不早了，你們……也早些歇息。」
說完，便轉身去照料李靖，背影里滿是無奈。
岳笠與李貞英站起身，相互間沒有半句言語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走在回後院的廊道上。
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卻始終沒有交匯。
到了院門口，李貞英停下腳步，頭也沒回地走進了自己的主臥。
「砰。」
房門關上。
岳笠在原地站了一瞬，而後轉身，走向了旁邊那間小小的外廂房。
回到房間，岳笠點亮油燈。
他沒有半分醉意，精神好得出奇。
他盤腿坐到榻上，心念一動。
【武神聊天群】
一個半透明的界面，在他眼前展開。
群里正聊得火熱。
驃騎將軍霍去病：「@兵聖孫臏 孫先生，你上次說的那個圍魏救趙的法子，我仔細想了想，若用在草原上，或可將匈奴主力一舉圍殲！」
兵聖孫臏：「兵無常勢，水無常形，關鍵在於『勢』的營造。霍將軍的騎兵機動力天下無雙，正合此道。」
青蓮劍仙李太白：「@冷麵寒槍羅成 羅將軍，請教一下，我那招『舉杯邀明月』，為何總是形似而神不至？」
冷麵寒槍羅成：「你心裡想的是月，不是劍。」
看著群里這些歷史猛人一本正經地交流業務，岳笠感覺有些奇妙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在聊天框裡敲下一行字。
群主岳笠：「各位，在忙嗎？」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驃騎將軍霍去-病：「群主來了！今天打得怎麼樣？」
霸王項羽：「哼，那等貨色，也配與群主交手？」
群主岳笠：「僥倖贏了。我正在參加皇帝辦的一場大比，若是能進前三，可得校尉之職，還有封賞。」
驃騎將軍霍去病：「校尉？不錯啊，手底下能管多少人？封賞是什麼，給地還是給錢？」
霍去病的問題，總是這麼實際。
霸王項羽：「校尉算個屁！群主，若是在我這，孤直接封你為上將軍，食邑萬戶！」
天王冉閔：「霸王說的對，大丈夫當橫行天下，豈能為一校尉之職折腰。」
看著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武夫，岳笠笑了笑。
群主岳笠：「一步步來嘛。對了，我今日在想一個問題，如何能讓大家，都更快地成長起來？」
他把自己的思考拋了出來。
群里安靜了片刻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吹牛打屁，開始思索這個問題。
片刻之後。
兵聖孫臏：「群主此問，直指核心。」
兵聖孫臏：「我等雖身處不同時空，但能入此群，便是天大的機緣。我等皆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，但也各有短板。」
兵聖孫臏：「譬如我，於兵法謀略一道，尚有幾分心得，但身染頑疾，體魄孱弱。」
兵聖孫臏：「而霸王，勇冠三軍，天生神力，於統兵布陣上，卻稍顯粗疏。」
霸王項羽：「孫臏，你什麼意思？想打架？」
兵聖-孫臏：「霸王誤會了。我的意思是，我們何不取長補短，互通有無？」
兵聖孫臏：「我可將兵法心得傾囊相授，助霸王查漏補缺。而霸王亦可指點我等熬煉筋骨之法，強健體魄。」
孫臏的這番話，像是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所有人的思路。
整個聊天群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驃騎將軍霍去病：「臥槽！孫先生高見！我精於長途奔襲，但對攻城之法一竅不通，正想學學！」
天王冉閔：「霸王的萬人敵之勇，冉某心嚮往之，若能學得一二，何愁胡虜不滅！」
冷麵寒槍羅成：「我的槍法，只在戰場殺人，少了些許變化，若能得李太白劍意之飄逸，或可更上一層。」
青蓮劍仙李太白：「真的嗎？羅將軍！我願意用我所有的詩，換你一招回馬槍！」
群里的氣氛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。
每個人都從孫臏的提議中，看到了一個全新的，不可估量的未來。
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的英雄。
他們是一個團隊。
一個可以互相學習，共同進步，打破自身桎梏的團隊。
有了孫臏的兵法，項羽或許真能逆轉烏江之敗。
有了項羽的勇力，孫臏或許能擺脫輪椅，重立於大地之上。
有了羅成的槍術，李白或許真能成為一代「劍仙」。
他們每一個人，都能在各自的世界，成為更強的存在。
成為真正的，沒有短板的，頂尖強者。
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熱切話語，岳笠的嘴角，慢慢咧開。
這，才是他想要的武神群。
一個共同成長，彼此成就的集體。
這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猛人，因為他的存在，被擰成了一股繩。
就在這時，一條沉重的消息，突兀地出現在聊天框裡。
天王冉閔：「諸位，我快撐不住了。」
喧鬧的聊天群，瞬間死寂。
霸王項羽：「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