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「呸」了一口,罵罵咧咧。
「他娘的,一群沒卵蛋的玩意兒,就知道以多欺少。」
李靖的雙手,緊緊握住了座椅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心中焦急,卻又無能為力。
這是比試,只要沒違反規則,他就不能干預。
高坐御座的李世民,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開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他想看看,這個年輕人,在如此絕境之下,會如何應對。
長樂公主的一顆心,都揪了起來。
她緊緊攥著手裡的絲帕,掌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場中。
六人已經將岳笠團團圍住,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。
冰冷的兵器,從各個角度對準了他。
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白蠟杆長槍。
槍尖斜指地面。
「來吧。」
說完就主動迎著侯文新的鐵錘沖了上去!
瘋了!
這是找死!
侯文新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狂喜。
可下一息,他的狂喜凝固在臉上。
岳笠手中的白蠟杆長槍,沒有格擋,沒有撥弄,只是以一種最簡單、最原始的方式,向前一刺。
後發,卻先至。
槍尖與鐵錘在空中交錯而過,直取侯文新胸膛。
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!
侯文新被這股不要命的氣勢駭住,下意識地想要回防。
晚了。
「砰!」
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。
白蠟杆長槍的槍頭,結結實實地捅在了侯文新的胸甲上。
那精鐵打造的胸甲,應聲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。
侯文新整個人,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。
他連人帶甲,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重重砸在數米外的地上,激起一片塵土。
一口鮮血噴出,人直接昏死過去。
一招。
只用了一招。
圍攻的主心骨,就這麼廢了。
整個演武場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叫囂、喝彩、咒罵的聲音,全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「我……我沒看錯吧?人飛出去了?」
「這是什麼力氣?他是人是妖?」
看台上的紈絝子弟們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五個從側後方包抄過來的世家子弟,一臉的驚駭。
就在他們遲疑的這一剎那。
岳笠動了。
他腰身一扭,手中長槍順勢迴轉,槍桿如同一條鐵棍,朝著右側一名選手橫掃而去。
呼!
長槍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。
那名選手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刀格擋。
「噹啷!」
金鐵交鳴之聲刺耳。
他手中的橫刀,被這股巨力直接抽飛。
緊接著,粗大的槍桿狠狠抽在他的肩膀上。
「咔嚓!」
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那選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,抱著斷掉的胳膊滿地打滾。
兩招。
六人包圍圈,土崩瓦解。
岳笠站在場中,白蠟杆長槍斜指地面,槍尖上未沾半點血跡。
他環顧剩下那四名已經面無人色的對手。
「下一個。」
平淡的兩個字,卻如同九幽傳來的魔音,讓那四人渾身一顫。
他們相互看看,都從對方的反應里讀出了同一個字。
跑!
四人毫不猶豫,朝著四個方向倉皇逃竄,只想離這個怪物遠一點。
岳笠沒有去追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場地中,調整著呼吸。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任何花巧的戰術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觀禮台上。
李世民撫掌大笑。
「好!好一個岳笠!朕,越來越喜歡這小子了!」
他轉頭對身旁的李孝恭道:「孝恭,你看此子如何?」
河間郡王李孝恭,這位宗室名將,臉上滿是欣賞。
「陛下,此子有萬夫不當之勇,更難得的是,他出手果決,毫不拖泥帶水,是天生的將種!」
「尤其是方才那一記橫掃,看似粗暴,實則對時機的把握妙到巔毫,正好抓住了對方舊力已盡,新力未生的空檔。有勇,亦有謀!」
李靖聽著同僚的誇讚,臉上面無表情,但微微上揚的嘴角,卻出賣了他內心的得意。
臭小子,總算沒給老子丟臉。
長孫皇后也輕聲開口:「陛下,這孩子確實不錯,只是殺氣重了些。」
李世民擺了擺手:「婦人之見。戰場之上,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他這股殺伐果斷的勁頭,朕很欣賞。」
他沉吟了一下,又道:「等大比結束,就讓他跟著孝恭,去北地歷練一番吧。」
此言一出,旁邊的李靖和李孝恭都是一愣。
北地?
那可是大唐與東突厥殘部對峙的最前線,戰況最為慘烈的地方。
讓一個毫無軍旅經驗的新人去那裡,這……
長孫皇后身側,長樂公主的臉色白了一下。
父皇要把他,送到北地戰場?
她知道北地意味著什麼。
那裡是絞肉機,是埋葬了無數大唐好兒郎的修羅場。
長安城裡,各家各戶的嫡系子弟,都想方設法地避開那個地方。
父皇此舉,是看重他,還是……
長樂的心亂了。
她明白「禍福相依」的道理,可一想到那個挺拔的身影,可能消失在北地的風雪裡,她就覺得胸口發悶。
場中的比試還在繼續。
岳笠的強勢破局,震懾了全場。
但短暫的平靜之後,新的風暴再次醞釀。
一名手持雙刃的世家子弟,在連續淘汰了兩個對手後,將目標鎖定在了岳笠身上。
他沒有像侯文新那般魯莽衝鋒,而是在岳笠周圍遊走,尋找著破綻。
岳笠也不急,任由他盤旋。
終於,那人找到了一個機會,趁著岳笠調回頭的一剎那,雙刃齊出,一上一下,分取岳笠的咽喉與小腹。
岳笠不閃不避,長槍猛地向下一頓,槍尾重重磕在地上。
藉助這股反彈之力,槍頭像毒龍一般,自下而上,閃電般撩起。
「叮!」
槍尖精準地點在了對方的刀刃上,將其攻勢化解。
同時,岳笠手腕一抖,長槍順勢前送。
槍尖已經抵在了那人的胸口。
那世家子弟全身僵硬,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他能感覺到,死亡的陰影,已經籠罩了自己。
然而,預想中的穿心劇痛,並未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