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笠不退反進。
「鐺——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,響徹全場。
岳笠手中的白蠟杆長槍,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,同時架住了長槊與橫刀。
三般兵器,死死地抵在了一起。
時間,在這一刻好似靜止。
下一息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,從白蠟杆長槍上,轟然爆發!
蘇慶元和高履行的臉色,齊齊劇變。
他們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對方兵器上傳來,虎口劇痛,手臂發麻。
手中的兵器,差點脫手飛出!
「噔!噔!噔!」
兩人竟被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了三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蘇慶元強壓下翻湧的氣血,心中駭然。
這小子的力氣,比侯文新那頭蠻牛還要恐怖!可他這身板,怎麼看也不像啊!
高履行的情況更糟,他握刀的手,在不住地顫抖。
正面硬剛,根本沒得打!
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訊息,戰術瞬間改變。
他們不再強攻,而是一左一右,在岳笠周圍高速遊走,尋找破綻。
如同兩頭經驗豐富的餓狼,在圍獵一頭雄獅。
岳笠冷笑一聲。
跟自己玩速度?
下一刻,他動了。
沒有去管側翼的蘇慶元,而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閃電,筆直地沖向了高履行!
高履行只覺得眼前一花,那個本應被他們牽制的對手,竟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,主動發起了衝鋒。
他想躲,卻發現自己的速度,在對方面前慢得像蝸牛。
避無可避!
高履行只能咬緊牙關,橫刀在前,硬接這一擊。
就在此時,異變再生!
蘇慶元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從岳笠的背後,無聲無息地遞出了致命一擊!
長槊如毒蛇,直刺岳笠後心!
「小心!」
觀禮台上,長樂公主失聲驚呼。
然而,岳笠頭也未回。
就在那槍尖即將觸及後背的剎那,他手中的白蠟杆長槍,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姿勢,從腋下向後猛地一捅!
「叮!」
一聲脆響。
槍尾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蘇慶元偷襲的槊鋒之上。
蘇慶元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,蓄滿力道的一擊,竟被輕易化解。
他不得不後撤半步,穩住身形。
就是這半步的空檔。
岳笠猛地一轉,手中長槍順勢回拉,而後如毒龍出洞,再次刺出!
這一次,目標不再是高履行。
而是剛剛穩住身形的蘇慶元!
攻守之勢,瞬間逆轉!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快到極致,華麗到極致!
「我操!」
看台上的某個角落,不知是誰爆了一句粗口。
緊接著。
「好!」
「漂亮!」
「好槍法!」
壓抑了許久的喝彩聲,如同火山噴發,轟然炸響!
無論是達官顯貴,還是平民百姓,此刻都被場中那神乎其技的攻防所折服。
觀禮台上。
程咬金一拍大腿:「他娘的,這槍法,有老羅家的味道了!」
尉遲敬德黑著臉,悶聲悶氣地開口:「差距太大了,那兩個小子,不是他的對手。」
「敬德說得沒錯。」河間郡王李孝恭點頭附和,「蘇慶元和高履行,都是難得的後起之秀,可在岳笠面前,就跟稚童無異。」
他頓了頓,給出了自己的判斷:「最多二十招,比是就會結束。」
幾位沙場宿將,都認可了這個判斷。
這小子,就是軍中現在最需要的新鮮血液。
只有長孫無忌,慢悠悠地開口:「武勇可嘉,只是不知,這兵法韜略,他又能通曉幾分?人的精力,終究是有限的。」
場中,岳笠一槍逼退蘇慶元,並未追擊。
他槍尖直指另一側的高履行。
柿子,要挑軟的捏。
先解決一個,再專心對付另一個。
羅家槍法,如狂風暴雨,朝著高履行席捲而去。
槍影重重,虛實難辨。
高履行被這連綿不絕的攻勢壓得喘不過氣。
他只能拼盡全力,狼狽地躲閃格擋。
「刺啦!」
槍尖划過,高履行的臂甲上被拉開一道口子,滲出一點血絲。
他心中一驚,急忙後仰。
又一槍襲來,他躲過了要害,腰側的衣甲卻被槍尖再次挑破。
兩處掛彩,好在傷口不深,岳笠手下留了分寸。
高履行驚出一身冷汗,卻也保住了繼續比拼的資格。
就在岳笠全力壓制高履行的時候。
他的背後,一道陰冷的勁風再次襲來。
蘇慶元。
他無法接受自己被一個鄉下贅婿壓制,更無法忍受對方那遊刃有餘的姿態。
他抓住了這個他自認為的「機會」,再次從背後發起了偷襲。
一次。
兩次。
岳笠靠著遠超常人的感知,數次險之又險地化解。
可這種沒完沒了的騷擾,徹底惹惱了他。
老虎不發威,你當我是病貓?
岳笠心中一股無名火「噌」地一下竄了上來。
「激活,霸王之力!」
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巨力,自四肢百骸深處,轟然湧現!
仿佛沉睡的遠古巨獸,在此刻甦醒。
全身的肌肉、骨骼都在發出興奮的歡鳴,力量,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。
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增幅!
岳笠整個人的氣勢,陡然一變。
他不再理會面前的高履行,猛地回身,手中那杆白蠟長槍,被他單手掄起,化作一根黑色的棍棒,朝著剛剛再次遞出長槊的蘇慶元,當頭砸下!
這一砸,沒有章法,沒有技巧。
有的,只是純粹到極致的速度與力量!
蘇慶元駭然失色。
他只覺得眼前的岳笠,仿佛變了一個人。
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勢,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!
他想也不想,拼命向後仰倒。
「呼——!」
粗大的槍桿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擦著他的鼻尖掃過。
「轟!!!」
一聲巨響。
白蠟杆長槍,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堅硬的演武場地面上。
「咔嚓——咔嚓——」
以槍頭落點為中心,數道清晰的裂痕,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。
整個演武場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喝彩、議論、呼吸,都停在了這一刻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一槍,把青石板鋪就的地面,砸裂了?
「妖……妖孽……」
不知是誰,用顫抖的聲音吐出兩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