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一聲聲稱讚中悄然流逝。
不知不覺間,已經五個時辰走過。
眾人望著下方兩儀峰上,依舊安靜的泉池,不由面面相覷。
臉色也從一開始的敬佩,變成了狐疑。
「天都黑了,寧序列怎麼還不冒頭?」
「興許是他意志力頑強,能忍常人所不能忍……」
「可再怎麼意志力頑強,他也只是個凡骨啊!」
「你們說有沒有可能,寧凡已經把自己泡死了……」
「沒準一會屍體都飄上來了。」
一群真傳弟子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著。
他們都用過寒水淬骨法修煉,因此很清楚的知道,當身體完全浸泡進水中是何等痛苦。
尤其寧凡還是一個猛子扎進了泉池中央。
那代表著每時每刻都在承受深入骨髓的折磨。
而更可怕的是,他竟然足足五個時辰沒冒頭。
這般長的時間,甚至已經開始讓人感到害怕了。
以至於有不少弟子,都暗自腹誹。
這寧序列,會不會給自己活生生泡死了?
畢竟誰家好人能在玄冥真水裡待這麼長時間啊?
「我怎麼看那泉池裡的水,好像都有點少了?」
有人拼命瞪眼向下眺望,忽然開口。
其他人聽聞,也是紛紛仔細觀察。
接著都驚疑起來。
好像還真是!
那在兩儀峰後山存放了幾百萬年的玄冥真水,於泉池中的高度從來都沒有變化過。
因為天地奇水不會自然揮發,更不與其他凡水接納。
比如天上下雨,這些凡雨卻根本落不到玄冥真水中,雨滴與水面剛一接觸,就會被彈開。
但此刻,泉池中那從來都沒有改變過的水面高度。
竟然稍稍降低了一些!
這讓眾人不無驚愕。
寧凡,他到底在裡面吸收了多少玄冥真水啊?
足足五個時辰,若是全程不懼疼痛,敞開了運轉寒水淬骨的法門。
那寧凡這一波的提升,絕對巨大!
在場的一眾宗門高層長老們,此刻也在對這件事暗暗心驚,每一個人都緊張的向下觀望。
想要看看寧凡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下方竹林。
天色漸暗,姜棠結束冥想,抬頭一看水面依舊平靜。
不由愁眉苦臉,雙手撐著下巴,嘀咕道:「師兄,你還活著不?吱個聲唄?」
等了一會兒,見四周依舊安靜。
不由長長一嘆:「完啦!師兄不會真鼠掉了吧……」
然而少女惆悵的聲音剛剛落地。
那泉水內就忽然咕嘟起了氣泡。
隨後就看到一個黑影在清澈的水中越來越明顯。
下一秒,噗通一聲巨響,一個矯健的身姿從水池中高高躍起。
只見寧凡瀟灑的落在泉池邊上,甩了甩頭髮。
目光落到前方時,不由一怔:「咦?師妹,你還在啊?」
而姜棠望著這一幕。
整個人也是驚喜的揮舞小手:「師兄,你沒死啊!」
「什麼話?!」
寧凡臉色一板:「你還希望師兄被淹死不成?」
「沒有沒有!是我說錯惹,嘻嘻~~」
姜棠連忙擺手,末了又傻笑起來。
一雙小眼睛偷偷打量著寧凡。
能明顯的感覺到,此刻的寧凡,身上多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道韻。
這種韻味,說不清道不明。
但卻異常穩固,深深刻印在寧凡的骨骼深處。
這便是以玄冥真水淬骨的特殊效果。
「師兄,現在天色已晚,我們是不是該回聖女宮……」
姜棠望著寧凡那幾乎完美無瑕的身軀,尤其是那稜角分明的腹肌,臉色頓時一紅。
也不知想到了什麼,低聲羞答答的問道。
「你先回吧,我還沒結束呢。」
寧凡卻是沒怎麼太關注少女的異樣,隨意揮揮手開口。
這讓後者不由一呆,眨眨眼:「師兄,你難道還要繼續?」
「當然!」
寧凡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:「既然每淬骨一次,都能有不同的效果提升,我自然是要多多益善。」
「可是……師兄,這樣做很痛的!還很危險呀!」姜棠滿臉擔憂。
然而話音落地。
在她眼中的寧凡,卻只是一臉視死如歸之色,淡然道:
「師妹啊,這問道之路,從古至今,可從未有過一帆風順的時候。」
「我輩修士,本就與天而爭!」
「若想要鑄就無上根基,登臨渡神,證道歸真,又豈能在乎一點肉身苦痛?」
「此番我意已決,你無需再勸。」
「便是疼死在那泉池中,某也認了!」
隨著寧凡聲音傳出,他整個人也轉身,灑脫的走進竹林之中。
只留下姜棠站在原地滿臉怔愣,旋即眼中的光彩越發分明起來。
她忽然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,大聲喊道:「師兄,那我就在這裡等你歸來,一定要成功啊!」
聽著少女清脆的聲音。
寧凡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。
身影很快就淹沒在了重重竹影中。
……
「太一真墟」內。
眾多弟子們望著這一幕,內心無不震撼。
「寧凡他在玄冥真水中堅持了五個時辰,竟然還要繼續!」
「難道他是想要像歃血時一樣,輾轉使用多種奇水提升淬骨效果?」
「此舉太冒險了!那種對肉身的疼痛是難以想像的!」
「真沒想到,看起來不太著調的寧序列,在面對修煉這件事上,竟有如此道心!」
「可以多種奇水,直接浸泡,非凡人能承受,就是直接泡死也有可能啊!」
「寧凡這一次,真的是九死一生了!」
「我等之前一味抨擊他欺負聖女殿下,滿口謊言,可看到如今這一幕,一想到他即將承受的痛苦,心中卻也釋然了許多。」
「是啊……寧凡若這次真能活下來,那他在我心中便是這天下第一有血性的天驕!」
「就是不知道,在此等折磨下,他又堅持多久?承受幾種奇水?」
「……」
內外兩門,譁然聲震天。
所有人都被寧凡的決絕所震撼。
他的向道之心太強烈了,那些常人不能忍之痛,他不惜多次嘗試。
只為了鍛造出最強之骨。
甚至在這個信念面前,連對死亡的恐懼都為之讓步。
當真是,縱身亡而道心不悔!
試問天下英雄,又有幾人能做到?
一眾宗門高層們,也都露出敬佩之色。
心中既有對寧凡堅毅性格的讚賞,亦有期待。
都想要知道,曾以九火歃血的寧凡,這次又能堅持多少種不同的奇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