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蓮花，綻放在蒼穹之上。
一股浩瀚盛大的氣息，開始向著四面八方席捲，暗紅色山脈所在之地，更是突然飄起雪來。
每一片雪花落地，便會生長出一株冰晶凝結的草葉，轉眼間，整片山脈都被這片冰晶草原所覆蓋。
但更奇異的是，在黑色蓮花籠罩的那半邊區域，冰晶草原上竟然盛開出朵朵黑色的冰花。
這些黑冰花與白色雪蓮交相輝映，一明一暗，一生一滅，仿佛在演繹著某種天地間最本源的道韻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玄庭道子、王沖等人雖然都是無上天驕，但他們只是洞冥境，並沒有凝聚法相的相關經驗。
畢竟百歲以下的法相境修士，這太過驚世駭俗。
若不是親眼所見，他們也是萬萬不敢相信的。
「太一聖女，竟然也如此妖孽！」
王沖深吸口氣，本以為寧凡已經是無法跨越的高山，沒想到還有高手。
這太一聖女，不聲不響間打破了萬古記錄，以不到百歲之齡凝聚法相。
此事就算是古籍中也找不到相關記載，所以別說是他了，就算是外界正在觀看這一幕的眾多強者們，也都震撼不已。
「聖女殿下不光天資蓋世，凝聚的這朵黑白蓮花，似乎也大有來頭，難道是傳說中的聖品法相？」
玄庭道子這時回過神來，摸了摸下巴後，滿臉驚疑。
法相境與洞冥境不同，這是一個純粹提升戰力的境界。
修煉者在觸及洞冥境後期巔峰後，將畢生所修盡數升華，便可凝聚法相。
其法相的形態與品質，由修煉者的底蘊決定，大致可分為三等。
最低等的，便是凡品法相。
大多數修士，都處在這一層次。
其表現的形態，多為尋常事物，比如山嶽、江河、猛獸、古木、兵刃等，且形態模糊，缺乏神韻。
法相與本體之間更是有明顯割裂感，對戰力的加成不高，也就能提升一下基礎的力量、速度和靈力總量。
鎮山虎相、斷水刀相、磐石相、青木相等等，都是凡品法相的代表。
而再往上一等，便是靈品法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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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等法相與凡品時不可同日而語，數萬名法相境修士中，才能誕生出一位，可見其含金量。
能凝聚者，無不是人中龍鳳，當世俊傑。
像玄庭道子、歸墟聖子，又或者是那死去的劍閣劍子等人，若凝聚法相時，基本也就在這一水平。
相比於凡品，靈品法相已經蘊含神異特質，多為神獸、聖兵、天地異象等傳說之物，形態清晰，威壓自成。
法相與本體更是心神相通，可讓基礎戰力提升三到五倍，且附帶特殊法則領域。
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青龍相、朱雀相、誅仙劍相、星河相等，都屬於此列。
但要是與眼下姜清寒所凝聚的法相相比，卻又都差了一籌。
因為她所凝聚的，既不屬於凡品，也不屬於靈品。
而是最上等的聖品！
聖品法相，乃神話之相，放眼萬古時空，能凝聚者也寥寥無幾。
法相的形態，更是超越常理。
可能是遠古的神魔，也可能是某種創世之物。
甚至是某種概念的具象化，或者未來的自己也說不定。
這等級別的法相，極其強大，已經誕生了微弱的自我意識。
在某些關鍵時刻，無需本體釋放神念指令，就能自主戰鬥。
對戰力的加成更是恐怖，能一躍達到十倍之多。
還擁有專屬的法相神通。
如魔神真身相、混沌相、因果輪迴相、永恆道鐘相、無面天道相等傳說中的法相，皆為聖品。
再說姜清寒，她如今凝聚出的並蒂蓮花，形態上雖非遠古神魔，卻是源自她內心深處某種信念的具象化。
其威能同樣頂尖。
並且這朵並蒂蓮花，亦有原型。
故老相傳，在宇宙開闢之初，混沌分化、陰陽初判時，天地間誕生了第一批植物。
其中有一朵黑白兩色並生的蓮花，它搖曳在茫茫混沌海中，左右兩邊身子各綻放出不同的形狀。
黑蓮充滿了毀滅之威，不斷吸收著宇宙中的星光，是一切法則的終點。
白蓮則截然相反，它是萬物的起點，花瓣上不斷有微小的世界生生滅滅，每顆露珠都可能演化成一方新的宇宙。
而就是這樣一朵神異的並蒂蓮，在天地間留下了不朽的傳說，被後人稱為「兩儀混沌蓮」。
當然，這些都是遠古神話，真假難辨，連古籍都不願意記載。
姜清寒此時便是以此蓮為原型，將心中的本我映照具現化，從而凝聚了這朵混沌蓮法相。
黑白兩分的形態，也是對應她一體雙修的身體情況。
天真無邪的姜棠人格，象徵著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。
隱忍苦修的聖女本體，則為那毀滅一切的黑蓮，欲要殺回姜家，復仇雪恨。
「大哥，聖女姐姐的法相好厲害呀！」
小阿蠻嘴裡啃著被凍成了冰坨的肉塊，小臉滿是驚訝的開口。
寧凡就站在他旁邊，心情卻有些複雜。
一邊為姜清寒凝聚出聖品法相而欣慰，一邊又迫切地想要知道，讓她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元兇究竟是什麼。
在姜清寒的身上，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往？
「大哥快看！那蓮花瓣里還有影子戲呢！」
小阿蠻這時蹦蹦跳跳指著天空。
寧凡下意識地循聲看去，便見到在兩根花莖交匯的地方，一柄由無數細碎冰晶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長劍，正插入其中。
冰晶劍身貫穿了花莖，將兩朵蓮花牢牢釘在一起。
劍尖上凝結著一滴永不墜落的冰藍血珠，血珠中倒映著無數個畫面。
那是一個小女孩拉著父親的手。
那是一個少女在雪夜中逃亡。
那是一個白衣女子跪在墳前默默流淚。
那是一個氣質清冷的聖女在月光下獨練神通。
最後，還有一個呆萌的小丫頭，抱著身旁白衣青年的手臂，嘴裡甜甜地喊著「師兄」。
這些血珠中的畫面，映照出的赫然是姜清寒的人生。
同時也是姜棠的人生。
寧凡目力驚人，此刻將這些盡收眼底，整個人更加沉默。
小阿蠻察覺到了這一幕，默默退後兩步，心中暗道：
「完了，大哥好像很生氣的樣子，總感覺有人要倒霉了。」
他抱著烤肉，晃動著沖天辮，一溜煙的跑開。
「王沖，你不是很想找我對打嗎？來！」寧凡則沉默片刻後，忽然開口。
不遠處，正在抬頭看熱鬧的王沖聞聲愣住，一臉呆滯的指了指自己。
「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