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以前不行？」季夜冷靜下來問出了關鍵。
【因為弱。】
系統的回答簡單直白，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理智。
【前兩個世界大梁、濁界，都屬於世界樹的「根須」層級，世界能級太低，系統本源處於極度匱乏狀態。】
【所以無法構建足以抵抗虛空亂流的「界舟」。】
【若強行攜帶肉身穿梭，肉身瞬間就會被虛空風暴撕成碎片，或是被虛空恐怖吞噬，連靈魂都無法逃脫。】
【但滄瀾界不同。】
【此乃樹幹層世界，力量上限極高。若宿主能在此界修至巔峰，古帝，乃至成仙。肉身本身便初步具備了橫渡虛空的強度。】
【以及還有本系統吞噬其他系統獲得的「界舟」模塊庇護，二者疊加，方有一線生機穿越虛空亂流，與諸天壁壘。】
季夜聽明白了。
以前是窮，買不起船票，只能靈魂偷渡。
現在有點錢了，身體也壯了，可以嘗試買張站票，肉身硬擠過去了。
雖然還是有風險，但比起靈魂投放的穿梭模式，這無疑是質的飛躍。
「還有一個問題。」
季夜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目光變得有些幽深。
「之前在雲夢澤，我也遇到了一個類似的『同類』。為什麼那時候你不提示我吞噬？」
他指的是李苟。
那個縮在角落裡、身上帶著系統味道的傢伙。
當時季夜離他很近，如果想吞噬，絕對有機會。
【風險評估。】
【滄瀾界天道森嚴，且有各大高維勢力主神、天災、樂園等的時刻注視。】
【那些子系統雖然是分身，但與母體之間存在實時的信息連接。】
【若在滄瀾界強行吞噬子系統，極大概率會觸發對方母體的警報，暴露世界樹系統的存在，引來高維打擊。】
季夜點了點頭。
果然如此。
這就是黑暗森林法則。
誰先暴露，誰先死。
「那現在為什麼可以？」季夜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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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此秘境世界，乃是諸天遺留的絕靈之地。】
【且處於時空夾縫之中，具備天然的「屏蔽性」。】
【在這裡，所有子系統與母體的連接都被極大削弱，甚至斷開。】
【在此處吞噬，如同在深海中捕食，無聲無息，暴露概率極低。】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季夜轉頭，看向博物館外那漆黑的夜空。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市的霓虹，看到了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的「同類」。
「在這個世界裡，我可以盡情地……獵殺？」
【是的，宿主。】
【請盡情狩獵。】
季夜笑了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展廳里顯得格外森寒。
他轉身，不再看地上的那攤爛肉。
他走到了那個破損的展櫃前。
那塊巨大的、黃色的「天外隕土」，正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這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。
表面粗糙，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土黃色，上面布滿了如同蜂巢般的孔洞。
但在季夜的【天驕之資】感知中，這塊石頭內部，正搏動著一股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土行精氣。
那是大地的脈搏。
是承載萬物、鎮壓四方的德行。
「戊土之精。」
季夜的手掌貼在冰涼的石面上，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質感。
「用來鑄造第五層【厚土鎮界靈台】，再合適不過。」
但他並沒有急著搬動。
這塊石頭重逾萬斤，在這個沒有靈力、儲物袋無法打開的絕靈之地，想要把它帶走，原本是個大麻煩。
總不能一直扛著塊大石頭滿街跑。
那太蠢，也太招搖。
但現在……
季夜的心神沉入系統面板，看向那個新解鎖的圖標。
【空間摺疊裝置（主神空間制式裝備·改）】
【說明：利用高維科技摺疊三維空間，形成一個獨立的亞空間儲物格。】
【容量：10立方米。】
【消耗：無（由系統本源供能）。】
【狀態：可使用。】
季夜嘴角微揚。
這就是獵殺的甜頭。
在這個規則森嚴的秘境裡，這種不受禁靈限制的道具，就是最大的外掛。
「收。」
季夜心念一動。
一道肉眼難辨的銀色波紋從他掌心擴散開來，瞬間包裹住了那塊巨大的天外隕土。
「嗡——」
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那塊重達萬斤的巨石，憑空消失了。
沒有靈力波動，沒有空間裂縫，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畫紙上擦掉了一樣乾淨利落。
而在季夜的系統空間裡，多出了一個懸浮的黃色石塊圖標。
「任務完成。」
季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屍體。
殺人者，人恆殺之。
既然選擇了進入這個獵場，就要做好成為獵物的覺悟。
他轉身，大步向外走去。
背後的無鋒重劍隨著他的步伐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……
博物館外。
黃小虎正縮在越野車的駕駛座上，緊張地盯著博物館那黑洞洞的後門，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棒球棍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這都進去快半個小時了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那位爺……該不會出事了吧？
「應該……不會吧？」
黃小虎咽了口唾沫，腦海中浮現出季夜一腳踩爆光頭強、一指彈飛匕首的恐怖畫面。
那種強者，怎麼可能出事？
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。
「噠、噠、噠。」
沉穩的腳步聲從陰影中傳來。
黃小虎渾身一激靈，連忙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只見那個黑衣少年，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巨劍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。
他的身上乾乾淨淨，連一絲灰塵都沒沾上，仿佛剛才只是進去逛了一圈花園。
「爺！您出來了！」
黃小虎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，眼神往季夜身後瞟了瞟，卻什麼也沒看到。
「那個……石頭呢？」
他可是記得，那位爺是衝著那塊鎮館之寶去的。
那麼大一塊石頭，總不能揣兜里了吧？
「拿到了。」
季夜淡淡道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。
「拿……拿到了？」
黃小虎瞪大了眼睛，看著季夜那平平整整的衣服口袋，腦子裡全是問號。
難道是變魔術？
還是說……這位爺會傳說中的袖裡乾坤？
他不敢多問，生怕知道得太多被滅口。
「開車。」
季夜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「去哪？」黃小虎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「找個安靜的地方。」
季夜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。
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，但吞噬系統本源、融合空間裝置，對他的精神消耗並不小。
而且，他需要時間來整理一下這次的收穫，以及……規劃接下來的獵殺路線。
「安靜的地方……」
黃小虎眼珠子一轉，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有了！爺，我在西郊有一套空著的別墅，那是以前一個欠債的老闆抵給我的，位置偏僻，絕對安靜！而且裡面設施齊全，您看……」
「帶路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