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噸重的特警裝甲車,在空中翻滾。
龐大的鋼鐵陰影遮蔽了月光。
空氣被粗暴地排開,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。
樹林深處,那股無形的念動力場猛地收縮。
漫天飛舞的槍枝、外骨骼殘骸、碎石,像是由無數金屬碎屑組成的洪流,迎著裝甲車撞了上去。
「轟————!!!」
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西郊的夜空。
純粹的物理動能與無形的精神力場,在半空中狠狠絞殺在一起。
金屬扭曲。
裝甲撕裂。
那輛堅不可摧的特警裝甲車,在接觸金屬風暴的瞬間,車頭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攥住。
防彈玻璃瞬間粉碎,加厚的合金裝甲發出刺耳的悲鳴,向內凹陷、摺疊。
但它攜帶的恐怖慣性,依然頂著那股念動力場,向前犁出了十幾米。
滿天都是飛濺的金屬碎片。
火花如雨點般砸落,點燃了周圍的枯草。
「好恐怖的蠻力……」
樹林的陰影被火光照亮。
一個穿著銀灰色戰術風衣的男人,緩緩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半空中。
臨海市特管局王牌,S級念動力覺醒者,代號「銀梟」。
他的臉色微微發白,雙手指骨緊繃。
剛才那一下硬接八噸重的動能衝擊,讓他的大腦產生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。
「A級力量強化?不對,這種程度的爆發,至少是准S級。」
銀梟的眼神冰冷。
「但蠻力,終究只是野獸的把戲。」
他雙手猛地向外一撐。
「散!」
半空中那輛已經被揉捏成廢鐵的裝甲車殘骸,轟然解體。
成百上千塊鋒利的金屬碎片,在念動力的加速下,如同出膛的子彈,調轉方向,朝著季夜鋪天蓋地地射去。
每一塊碎片的速度,都突破了音障!
季夜站在原地。
他腳下的大理石台階,早在剛才擲出裝甲車時,就已經承受不住反作用力,徹底粉碎成了一個半米深的凹坑。
看著那漫天襲來的金屬風暴。
他沒有躲。
「當!當!當!當!」
密集的撞擊聲在季夜身上炸開。
鋒利的金屬碎片撕裂了他外層的黑色長袍,卻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,被一層貼身的黑色內甲死死擋住。
【相位偏轉力場衣】。
這件來自高維主神空間的B+級防禦裝備,在承受著物理衝擊的同時,表面泛起一層層水波般的幽藍漣漪,將碎片的動能卸去大半。
而剩下的一半動能,撞擊在季夜那歷經雷火淬鍊、堪比神鐵的肉身上,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。
「什麼?!」
銀梟懸浮在半空,眼角劇烈抽搐。
季夜撣了撣破爛的袖口。
「就這點力氣?」
他抬起頭。
目光穿透了火光與硝煙,死死鎖定了半空中的銀梟。
下一瞬。
季夜的膝蓋微微一彎。
「砰!」
地面再次炸裂。
泥土與碎石呈放射狀向四周濺射。
季夜的身影,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因為極速而產生的殘影。
純肉身爆發——游龍驚雷步!
沒有靈力加持,但四萬斤的腿部肌肉纖維在瞬間絞緊、釋放,產生的爆發力直接踏破了音障。
「攔住他!!」
銀梟心臟狂跳,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籠罩全身。
他雙手瘋狂揮舞。
周圍合抱粗的樹木連根拔起,巨大的岩石騰空而起,像是一堵堵牆壁,接連不斷地砸向那道衝來的黑色殘影。
「破!」
季夜甚至沒有拔劍。
他如同一頭人形暴龍,直接用肩膀和拳頭,硬生生撞碎了砸來的岩石,撞斷了橫掃的樹幹。
木屑紛飛,石粉瀰漫。
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的速度減緩半分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!
「給我滾開!!」
銀梟嘶吼,精神力透支到了極限,雙眼充血。
一股無形的、高達數十噸的排斥力場,在他身前轟然成型,像是一面看不見的嘆息之牆。
季夜撞了上去。
「轟!」
空氣中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。
季夜前沖的身形猛地一頓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樹脂中,四面八方傳來的巨大壓力,試圖將他的骨骼壓碎。
「擋住了……」
銀梟剛鬆了一口氣。
卻看到那個近在咫尺的孩童,緩緩抬起了右拳。
那隻小小的拳頭上,青筋暴起,皮膚下隱隱流轉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。
季夜深吸了一口氣。
胸腔鼓起。
四萬斤的肉身巨力,以脊椎為軸,層層傳遞,最終匯聚於右拳的一點。
「碎。」
一拳轟出。
「咔嚓——」
一聲清脆的、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,在銀梟的腦海中炸響。
那面由他精神力構築、號稱連飛彈都能擋住的排斥力場。
被一拳打穿。
「不——」
銀梟眼中的世界,只剩下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。
他試圖向高空拉升。
但已經晚了。
季夜的拳頭,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力場,重重地砸在了銀梟的胸口。
「砰!!!」
沉悶的擊打聲,伴隨著骨骼粉碎的脆響。
銀梟後背的銀灰色戰術風衣瞬間炸裂。
一個恐怖的拳印,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,將他的心臟、肺葉連同脊椎骨,在瞬間擠壓成了肉泥。
那具原本高高懸浮的軀體,像是一隻斷了線的破布娃娃,向後倒飛而出。
接連撞斷了三棵大樹,最後死死地嵌進了一塊山壁的岩石中。
鮮血順著岩壁流下。
特管局S級覺醒者,死。
風停了。
滿地燃燒的殘骸和扭曲的金屬,在夜色中發出「劈啪」的聲響。
那些倖存的特管局隊員,端著電磁步槍,僵在原地。
他們看著那個站在火光中的小小身影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連S級的銀梟長官,都被一拳打穿了胸口。
這還怎麼打?
用頭打嗎?
「噹啷。」
不知道是誰,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槍。
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。
接二連三的武器落地聲響起。
那些平日裡自詡為精英的特戰隊員們,雙腿發軟,有人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,眼神中只剩下徹底的崩潰與臣服。
季夜沒有理會那些跪地投降的螻蟻。
他走到那塊嵌著銀梟屍體的山壁前。
伸手。
從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懷裡,摸出了一個帶血的銀色通訊終端。
屏幕上,還在閃爍著紅色的紅點,那是特管局總部的加密頻道。
季夜按下接聽鍵。
通訊器那頭,傳來一個急促而威嚴的聲音:
「銀梟!報告情況!目標是否已被控制?」
季夜看著夜空。
聲音平靜,冷漠,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寒冰。
「他死了。」
通訊器那頭瞬間死寂。
足足過了三秒鐘,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,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震怒。
「你是誰?!」
「你們不是在找我嗎。」
季夜手指發力。
「咔嚓。」
銀色的通訊終端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碎渣。
零件混著鮮血,從指縫間灑落。
他轉身,走向那輛車窗破碎的越野車。
黃小虎癱軟在車門邊,滿臉是血,褲襠里散發著一股尿騷味。
他看著走過來的季夜,上下牙齒瘋狂打架。
「爺……爺……」
季夜彎腰,單手拎起那把插在地上的無鋒重劍。
「去洗個澡。」
季夜淡淡道。
「明天,帶我去天工集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