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咚!」
飛行員被撞得七葷八素,頭盔下的臉因為窒息而漲得紫紅。
「打開艙門。」
季夜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「起飛。或者,死。」
飛行員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,心理防線瞬間崩潰。
他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,對方的手指就會捏碎自己的喉管。
「我……我開……」
他顫抖著伸出手,在登機梯旁的密碼盤上按下了指紋。
「嗤——」
伴隨著氣壓釋放的聲音,【夜梟】戰機的流線型座艙蓋緩緩向上開啟。
季夜提著飛行員,縱身一躍,直接跨過了數米的高度,跳進了狹窄的駕駛艙。
他將飛行員粗暴地按在駕駛座上,自己則擠在後方的武器操作位。
左手手腕一翻,一把從特戰隊員屍體上順來的高碳鋼匕首出現在掌心。
冰冷的刀鋒,冷冷地貼在了飛行員跳動的頸動脈上。
「東方內陸。全速。」
季夜報出了尋寶圖上那個代表著主神空間玩家的坐標方位。
就在這時。
刺耳的防空警報聲,驟然刺破了雨夜的死寂。
半掩蔽的機庫內,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,將狹窄的駕駛艙映照得如同血池。
「警報!夜梟01號未經授權禁止起飛!」
「敵襲!防空連,立刻雷達鎖定!封鎖跑道!」
外面的呼喊聲與裝甲車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,透過機庫的合金大門隱隱傳來。
飛行員渾身僵硬地坐在駕駛座上。
那把冰冷的高碳鋼匕首,刀鋒甚至已經切開了一絲表皮。
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刃滑落,滴在抗荷服上。
坐在後方武器操作位的季夜,那雙漆黑的眸子冷漠地掃過面前密密麻麻的電子儀錶盤與全息屏幕。
「起飛。」季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,仿佛外面正在合圍的的防空飛彈陣地,只是幾根無害的炮竹。
「瘋了……你瘋了!」飛行員聲音發顫,雙手死死握著操縱杆,「防空雷達已經鎖定機庫了!只要一衝出去,火控系統就會發射毒刺防空飛彈!我們會被打成篩子的!」
「關掉它。」季夜刀鋒微壓。
「關掉什麼?」
「IFF敵我識別系統、無線電應答機。」季夜的腦海中,那些屬於地球二十一世紀的軍事常識,在這個科技樹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裡迅速復甦。
【天驕之資】那百倍悟性的加成正在瘋狂運作,搜尋、連結著一切可用的信息。
「還有,切斷所有遙測數據鏈的物理開關。」季夜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飛行員透過後視鏡,看著這個穿著野獸皮毛、像個原始人一樣的孩童,眼中滿是見鬼般的不可置信。
他怎麼會懂這些專業的航空術語?!
「不可能!切斷數據鏈,總部會直接判定戰機被劫持,不僅雷達會鎖定,連友軍的戰機也會把我們當成靶子!而且關閉遙測,我們在夜間飛行就等於瞎子!」
「我數三聲。」
季夜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里,左手微微發力,刀刃向下切入了一毫米。
「三。」
「你這是帶我們去送死!」
「二。」
死亡的陰影瞬間壓垮了飛行員最後的一絲理智和職業操守。
「我關!我關!!」
他發瘋似地在控制台上連續撥下幾排紅色的物理撥動開關,最後狠狠一拳砸在了一個隱藏在透明蓋板下的切斷按鈕上。
「啪!」
整個座艙內的戰術屏幕瞬間黑了一半。
那些原本與基地指揮中心實時連接的數據流戛然而止。
「轟————!!!」
飛行員一咬牙,將推力杆猛地推到了底。
【夜梟】戰機尾部的等離子推進器,瞬間噴射出長達十幾米的幽藍色尾焰。
恐怖的推力將戰機如同一枚重型炮彈般彈射了出去。
機庫大門還沒來得及完全開啟,就被戰機尖銳的機頭直接撞得粉碎。
黑色的戰機撕裂了火光,一頭沖入了茫茫黑雨之中。
與此同時。
起降場的指揮塔內,雷達兵看著屏幕上突然消失的代表「夜梟01」的綠色信號源,臉色驟變。
「長官!夜梟01號切斷了IFF和數據鏈!它在我們的指揮系統里『隱身』了!」
「隱身?雷達是幹什麼吃的!用火控雷達直接抓它的物理反射面!」指揮官咆哮。
「抓……抓不到!」雷達兵額頭冒汗,手指瘋狂敲擊鍵盤,盯著屏幕上的雷達波反饋,「目標沒有拉升!它在……它在往下掉!」
……
黑夜中,雨幕如織。
【夜梟】戰機衝出機庫後,並沒有像常規起飛那樣昂起機頭刺向雲霄。
相反,在季夜那抵在脖子上的刀鋒逼迫下,飛行員滿臉慘白地壓下了操縱杆。
戰機如同折翼的黑鳥,順著山谷的斜坡,以一種令人心臟驟停的墜落姿態,向著下方漆黑的原始叢林極速俯衝。
「得拉起來!快撞山了!!」飛行員看著高度儀上瘋狂下降的數字,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「壓住。」季夜的聲音冷如寒冰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一百米!
戰機的平滑腹部,幾乎是擦著大滄山脈那高聳的百年古樹樹冠掠過。
恐怖的高壓氣流將成片的樹林壓得向兩邊倒伏,猶如在綠色的海洋中犁出了一道狂暴的鴻溝。
無數折斷的樹枝被捲入氣流,打在機身上劈啪作響。
「保持這個高度,順著山谷走。」季夜命令道。
超低空突防。
這是在失去電子隱蔽手段後,對抗地面防空雷達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物理方式。
利用地球曲率和複雜山地地形的遮擋,將戰機死死藏在雷達波的盲區之下。
只要飛得足夠低,雷達發出的電磁波就會被山峰和樹林阻擋、吸收,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反射回波。
「瘋子……你這個瘋子……」
飛行員死死咬著牙,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杆,全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痙攣。
在夜間、大雨、且關閉了地形測繪雷達的情況下,以超過一馬赫的速度在峽谷中穿梭。
這根本不是飛行,這是在死神的鐮刀尖上跳芭蕾。
前方,一座陡峭的山峰如同黑色的巨人般,突兀地橫亘在航線上。
「左滿舵!」
季夜憑藉著【劫滅戰體】那變態的動態視力和對危險的絕對直覺,在肉眼根本無法視物的黑暗中,提前一秒下達了指令。
飛行員憑藉著求生的本能,猛拉操縱杆。
戰機以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恐怖側傾,機翼幾乎是擦著山壁上突出的岩石划過。
「咔嚓!」
堅硬的岩石被機翼邊緣的高壓氣流瞬間切碎,碎石打在座艙蓋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就在他們擦過山峰的瞬間。
頭頂上方數百米的高空中,三枚拖著長長尾焰的防空飛彈呼嘯而過。
飛彈的雷達導引頭在夜空中瘋狂搜索,卻因為山體的遮擋,徹底丟失了目標的紅外與雷達特徵。
最終,失去目標的飛彈在空中像無頭蒼蠅般盤旋了幾圈後,觸發了自毀程序。
「轟!轟!轟!」
三團火光在雲層中炸開,照亮了下方那架如幽靈般貼地狂飆的黑色戰機。
「躲……躲過去了……」飛行員看著頭頂的火光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冷汗已經徹底浸透了抗荷服。
「別廢話。前面是平原。」
季夜的目光穿透了雨幕。
大滄山脈的地形即將結束。
前方,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地帶。
沒有了山體的遮擋,一旦飛出這片山區。
他們將瞬間暴露在聯邦布置在平原上的數百部防空雷達的視線之下。
「推到底。」季夜鬆開了抵在飛行員脖子上的匕首。
「什麼?」
「把油門,推到底。」季夜靠在椅背上,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「準備拉升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