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痛快!」
廢墟中,拓跋野推開壓在身上的幾根粗大鋼樑,大步走了出來。
他揉了揉微微發紅的左膝,那雙暴突的眼睛裡,燃起了嗜血的凶光。
「再來!」
拓跋野那兩米五的龐大身軀每邁出一步,腳下的厚重鋼板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,雙臂自然下垂,那雙外凸的野獸瞳孔里,透著一種病態的亢奮。
季夜的攻勢沒有絲毫停頓。
殺戮機器,一旦啟動,便是狂風驟雨。
他腰背肌肉如同絞緊的鋼纜,雙腿在滿是積水的鋼板上猛地一蹬。
「砰!」
水花炸裂,季夜的身影撕裂了密集的雨幕,瞬間突進至拓跋野身前。
右拳緊握,數萬斤的恐怖巨力如同被壓縮在極小一點的炸藥,直轟拓跋野的胸膛。
「咚————!!!」
這一拳,結結實實地砸在拓跋野那布滿紫黑刺青的胸肌上。
沉悶的撞擊聲猶如重錘擂響了一面破鼓。
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兩人接觸的部位擴散開來,將周圍半空中的雨滴瞬間震成細密的水霧。
拓跋野胸口的肌肉猛地向內凹陷了足足兩寸,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「噗!」
一口混著內臟碎血的腥甜液體從拓跋野口中噴出。
但他沒有退。
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季夜,裂開滿是鮮血的嘴,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、甚至帶著幾分享受的笑容。
「不夠……還不夠勁!」
拓跋野狂吼一聲,粗壯的右臂如同掄起的一根攻城錘,帶著呼嘯的惡風,狠狠砸向季夜的頭顱。
季夜左手小臂向上格擋。
「咔!」
兩人的骨骼在半空中碰撞,季夜只覺得手臂一麻,那股蠻橫的力量竟然比剛才第一回合時還要大上幾分。
季夜沒有選擇退避卸力,骨子裡的那股原始野性被徹底激發。
「要勁是吧?」
季夜眼神冰冷,左手借著格擋的反震之力順勢下拉,扣住拓跋野的手腕。
同時,右膝如同毒龍般悍然頂起,直擊拓跋野的腹部。
「砰!砰!砰!砰!」
這完全是放棄了所有防守的貼身短打!
季夜的拳、肘、膝、腿,化作了一場狂風暴雨。
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轟碎岩石的恐怖動能,精準而狠辣地傾瀉在拓跋野的肋骨、下頜、肝臟、脾臟等致命要害上。
鮮血不斷從拓跋野的口鼻中溢出,他那龐大的身軀在季夜的連環重擊下不斷震顫,皮肉被打得青紫一片,甚至能聽到裡面骨骼斷裂的脆響。
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天圖境體修,承受了如此密集的數萬斤重擊,內臟早就碎成了一灘爛泥,當場斃命。
但季夜越打,眉頭皺得越緊。
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。
他的每一拳打下去,雖然能對拓跋野造成實質性的肉體破壞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對方肌肉的抗擊打能力正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極速飆升。
剛才那一拳還能讓他的肋骨凹陷,下一拳打在同樣的位置,卻像打在了一塊神鐵上,難以寸進。
不僅如此。
拓跋野身上的那些紫黑色刺青,此刻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,瘋狂地遊走、扭曲,散發出驚人的高熱。
周圍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,瞬間被蒸發成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蒸氣。
「哈哈哈哈哈!爽!太爽了!」
拓跋野在狂風驟雨般的打擊中,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。
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充血,變成了駭人的猩紅色。
「你的拳頭,就這點力氣了嗎?!」
「轟!」
拓跋野的體內,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氣血洪流。
他那原本就龐大的身軀,竟然在這一刻再次膨脹了一圈。
肌肉纖維如同絞緊的鋼纜,甚至撐破了表皮,滲出絲絲血珠。
季夜一記重拳轟在拓跋野的胸口。
這一次,拓跋野紋絲未動。
他猛地挺起胸膛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順著季夜的手臂傳來。
季夜眼神一凜,剛想抽身後退。
但拓跋野的速度,竟然也隨著力量的暴漲而拔高了一個層級。
他那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抓住了季夜還未收回的右臂。
「抓到你了。」
拓跋野獰笑,五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進季夜的手腕皮肉里,那股力量,絕對超過了十萬斤!
即便以季夜那經過核火淬鍊的暗金骨骼,在此刻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「咔咔」聲。
「滾下去!!!」
拓跋野咆哮一聲,左臂掄圓,帶著足以砸碎一座山嶽的恐怖動能,一拳狠狠地轟在季夜的胸膛上。
「砰————!!!」
空氣被這一拳直接打出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。
季夜只覺得胸口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嶽撞中。
那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,直接穿透了肌肉,震盪在他的五臟六腑上。
「噗!」
季夜仰天噴出一口暗金色的鮮血。
他的身體像是一枚被重炮轟出的炮彈,雙腳離地,向後倒飛而出。
速度之快,直接在雨幕中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真空通道。
「轟隆!嘩啦!」
季夜的身體接連撞穿了兩道厚重的合金護欄,余勢未減,直接跌落出了鑽井平台的邊緣,朝著下方波濤洶湧、漆黑如墨的深海墜落而去。
狂風呼嘯,暴雨傾盆。
拓跋野站在斷裂的護欄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翻滾的黑色海浪,胸膛劇烈起伏,渾身冒著蒸騰的熱氣。
「不堪一擊。」
他扭了扭脖子,感受著體內那源源不斷的恐怖力量,眼中滿是陶醉。
「啪嗒。」
一隻沾滿雨水和血跡的手,突然從下方的黑暗中伸出,死死地扣住了斷裂的鋼樑邊緣。
拓跋野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狂風中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,單臂發力,如同鬼魅般翻上了平台。
季夜。
他沒有掉進海里。在墜落的瞬間,他用左手硬生生地抓住了平台外側的承重鋼架,生生止住了下墜的去勢。
季夜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他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,低下頭,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凹陷的胸骨。
劇痛在神經中蔓延。
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,反而透出了一種極其冰冷、精準的光芒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季夜盯著拓跋野那還在不斷冒著熱氣、甚至連剛才被打斷的肋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的軀體。
在大梁世界,他曾憑著【武道通神】的天賦,將天下武學與人體奧秘推演到了極致。
剛才那一連串的貼身肉搏,雖然讓他吃了個大虧,但也讓他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底細。
「受到物理打擊,肌肉纖維會瞬間硬化,氣血流速加快,力量呈幾何倍數增長。」
季夜聲音平淡地陳述著自己觀察到的事實。
「類似於某種將痛覺神經信號轉化為細胞潛能的變態體質。」
「被打得越狠,你的力量越大。」
拓跋野愣了一下,雙眼微狹,隨即狂笑起來。
「小子,眼光不錯。既然看出來了,還不乖乖等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