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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九章 甦醒

2026-03-24 02:50:30 作者: 宇宙引擎

  風,如刀拂面。

  季夜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
  耳邊的風聲從呼嘯變成了尖銳的蜂鳴。

  「夜兒!」

  一聲如悶雷般的狂吼從下方傳來。

  季震天身形如一頭暴怒的雄獅,拔地而起。

  天圖五重的火行真氣在他腳下炸開一團團赤紅的音爆雲。

  他雙臂張開,迎著高空墜落的黑色身影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兩人在半空中相接。

  季震天只覺得雙臂一沉,宛如接住了一座小山。

  那股恐怖的下墜衝擊力,硬生生將他這位天圖境強者的下墜之勢又往下壓了數十丈,才堪堪在半空中穩住。

  「好重的身子……」季震天心中暗驚。

  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季夜。

  少年雙眼緊閉,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紙,胸前黑衣上那大片乾涸的血跡觸目驚心。

  但他那隻沾滿鮮血的左手,卻死死地攥著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。

  指節泛青,猶如鐵鑄。

  季震天化作一道火光,穩穩地落在了季府那已經碎裂不堪的演武場上。

  「大哥!夜兒怎麼樣?!」

  季烈一瘸一拐地沖了過來,手裡還提著那把燎原短刀,赤紅的眼珠子裡滿是焦急。

  大長老季玄也連滾帶爬地從地下溶洞的入口處跑了出來,看著季夜那慘烈的模樣,老臉皺成了一團。

  

  「力竭了。」

  季震天探了探季夜的脈搏,那跳動雖然微弱,卻依然堅韌得像是一根扯不斷的鋼絲。

  「老三,傳令下去。」

  季震天抬起頭,環視了一圈因為剛才那千丈巨掌威壓而癱軟在地的族人們,虎目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
  「全城戒嚴。封鎖今日之事。誰若敢走漏半點風聲……」

  「殺無赦!」

  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
  雖然那半塊太初令殘片無法打開萬族戰場界門,但光是它能「尋令定位」的作用,就足以讓東荒無數的亡命徒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。

  「明白!我這就去安排黑甲衛封口!」季烈提著刀,轉身就走。

  「大長老,修補陣法。把庫房裡的極品靈石全填進去,不要心疼。」季震天抱著季夜,大步向著後山的聽濤閣走去。

  「是,族長。」季玄躬身領命。

  一場險些讓青雲城灰飛煙滅的滔天大禍,在這場豪賭中,暫時畫上了句號。

  但所有人都清楚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黑夜的風,穿過青雲城外連綿的荒野。

  帶著隱秘的肅殺,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,最終無力地撞在季府高聳的院牆上。

  後山,聽濤閣。

  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藥香,將這座幽靜的閣樓死死填滿。

  紫銅大鼎下,地火正旺,鼎內翻滾著百年靈髓與千年血參熬煮而成的粘稠藥液,發出「咕嘟咕嘟」的沉悶聲響。

  白色的霧氣裊裊升騰,將室內映襯得宛如仙境,卻掩蓋不住那一絲刺鼻的血腥味。

  季夜躺在千年寒玉床上。

  他赤裸著上半身,精悍的軀體上纏滿了浸透藥液的白色繃帶。

  繃帶正中央,心口的位置,隱隱透出一塊暗紅色的血斑。

  那是他為了強行開啟【絕境破限】,用無鋒重劍刺穿心臟留下的貫穿傷。

  換做任何一個靈台境修士,這種傷勢早已死透。

  但【劫滅戰體】那蠻橫霸道、近乎不講理的生命力,正貪婪地吞噬著瀰漫在空氣中的藥力。

  暗金色的血液如粘稠的水銀,在重塑的血管中緩慢而沉重地奔流。

  每一次心跳,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細微脆響。

  痛。

  深入骨髓、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神經的劇痛,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地衝擊著大腦。


  季夜緩緩睜開雙眼。

  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幽深,剛甦醒時的那一絲茫然,只存在了不到半息。

  下一瞬就被絕對的清明取代。

  「醒了?」

  床榻旁,一道如鐵塔般的高大黑影動了一下。

  季震天坐在雕花木椅上。

  位平日裡威嚴赫赫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季家族長,此刻眼眶深陷,布滿血絲。

  那身戰甲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脫下。

  他看著季夜睜眼,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鬆弛了些許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
  「昏迷了三天。」

  季震天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咽沙礫,他端起旁邊矮桌上的一杯溫熱靈泉水,遞到季夜唇邊。

  「城裡已經全面封鎖。那紫袍老怪遁走後,也未曾折返。」

  季夜沒有就著杯子喝水。

  他用僅存的力氣,強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,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。

  從季震天手中接過茶杯,仰起頭,一飲而盡。

  乾涸的喉嚨得到滋潤,火燒般的灼痛感稍稍褪去。

  「他不敢回來的。」

  季夜的聲音很輕,透著大病初癒的虛弱,但語氣卻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定理。

  「太初令的動靜太大,那老東西現在就像是個抱著金磚在鬧市狂奔的乞丐。他只會拼命隱藏氣息逃回老巢,哪裡還敢在外面多逗留半息。」

  季震天沉默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精緻、卻透著股讓人心驚的冷酷算計的兒子,心中五味雜陳。

  那可是半步真域的老怪!在整個幽州都是橫著走、一言決人生死的存在。

  卻被一個靈台五層的幼童,在萬丈高空上,用半塊殘片和一句輕飄飄的威脅,硬生生逼退,甚至還敲詐走了一個儲物袋。

  這等膽魄,這等心智。

  季震天自問,換做自己,面對那種絕對的境界碾壓,絕對做不到如此從容地掀桌子。

  「東西呢。」

  季夜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床邊的矮桌。

  矮桌上,靜靜地放著一個灰撲撲的布袋。

  布袋錶面材質粗糙,沾滿了乾涸的暗褐色血跡,邊緣處甚至還殘留著幾絲令人作嘔、仿佛能腐蝕神魂的黃泉弱水氣息。

  正是那灰衣修士臨死前,被紫袍老者強行扯下擲出的儲物袋。

  季震天將儲物袋拿起,遞給季夜,神色凝重。

  「上面的神識烙印很強。」

  「那灰衣人雖然死了,但他生前必定是天圖後期的絕頂劍修。這烙印中蘊含著極強的劍意反噬,我試著用真氣沖刷了幾次,不僅毫無建樹,險些被其中潛藏的劍氣傷了神魂。」

  「強行破開,裡面的東西可能會被空間亂流絞碎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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