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從隔壁傳來的聲音。
陳平安頓時就來了精神,趕緊凝神靜氣,將敏銳聽力催發到極致,豎起耳朵聆聽。
在他仔細分辨之下,隔壁一共有四個人說話的聲音。
其中三個人的聲音都非常陌生,但是其中一個女聲,聽起來卻有些耳熟。
自己應該在哪裡見過這個人。
陳平安有過目不忘的系統天賦。
這個天賦雖然名字叫「過目不忘」,但天賦能力的本質,是賦予了陳平安遠超常人的驚人記憶力。
並不僅僅局限於一定要用眼睛看見才能記住。
曾用耳朵聽見過的聲音、對話,也一樣能夠記得住。
此時,聽著那有些熟悉的聲音,陳平安腦海中記憶翻湧,認真回想。
很快腦中閃過一道靈光,終於回想起來,曾經在哪裡聽見過這個聲音了。
「那個春風得意樓的老鴇,好像是叫芸娘。」
陳平安目光一凝,腦海中浮現出一位風騷嫵媚,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,鎖定了這個女人的身份。
心中念頭轉動不已,消化著從幾人對話中得到的信息。
這個女人,明里是春風得意樓的老鴇,暗中卻是某一教派成員?
而且參與了東海國使團被滅的陰謀?
這個神秘的教派與南楚有關。
在東海國與大乾均有布置,擁有不小的影響力。
試圖通過此次事件,推波助瀾,挑起大乾與東海兩國之間的紛爭,好讓南楚從中漁利?
果然是來歷不小,不好招惹啊。
這時,陳平安想到了今天去馬陵侯府赴宴時,看見那間偏房裡發出的濃郁寶光。
當時陳平安就感覺到有些蹊蹺。
但想到趙闊生前身為侯爵,家裡面有一些奇珍異寶也很正常,便沒有太放在心上。
現在想來,那間偏房裡的寶物,莫非就是東海國使團帶來的那些貢品?
他們將那些貢品盜出來之後,藏匿到了馬陵侯府?
仔細一想。
雖然趙闊早已死去多年,但馬陵侯府畢竟是一座侯府,正常情況下,六扇門的捕快們,輕易不可能會上門搜查。
而且,整個侯府里沒有男人,只剩下柳如霜一個寡婦。
整日閉門謝客,深居簡出,沒有什麼人員往來。
確實是教派成員暗中聚會,藏匿寶物的絕佳地點,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麼。
正在陳平安沉吟間,隔壁又傳來了幾人說話的聲音。
「這枚夜明珠,是此次東海國使團貢品中最珍貴的寶物,也是教主點名要的東西。」
「明晚戌時,你將它帶到城南廢棄的孫家舊宅。」
「到時候,會有人來與你接頭,設法將它帶出城去。」
「屬下明白。」
另外一個女子的聲音恭敬說道。
說完這些事情之後,隔壁幾個人沉默了片刻。
而後,又有一道聲音說道。
「如霜,你與那陳平安相處的怎麼樣了?」
「此人生性風流,幾乎沒有警惕之心,屬下按照指示,刻意向他親近示好,他應該已經快上鉤了。」
柳如霜那輕柔軟糯的熟悉聲音,也從隔壁響了起來。
「你做的很好。」
「原本讓你嫁給趙闊,是想讓你潛伏在他身邊,必要的時候,能幫本教除去這個大患。」
「卻沒想到他如此短命,根本無需我們出手,就自己戰死了。」
「不過,如今看來,正是天意如此。」
「這陳平安年紀輕輕,便在北莽草原上屢立奇功,將來很有可能,會成為本教的心腹大患。」
「你剛好可以藉此身份去接近他。」
「住在隔壁的名將遺孀,再加上你如此貌美,以及本教傳授的各種技巧,料想那陳平安,也抗拒不了如此誘惑。」
「到時候,你將會成為本教埋伏在此人身邊的一枚棋子,在關鍵時刻,發揮作用。」
「一切全聽聖教吩咐。」
聽見從隔壁傳來的聲音,陳平安目光陡然凌厲了起來,眼中射出一縷寒芒。
難怪從一開始,柳如霜主動登門,來拜訪自己的時候,就隱隱間覺得有哪裡不對勁。
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。
直到現在,陳平安終於明白這股莫名其妙的違和感,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了?
原來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。
仔細想想也是,若柳如霜真是個注重名節的女人,以她名將遺孀的身份,怎麼可能貿然登門來拜訪自己?
若她不甘深閨寂寞。
那麼以她的美貌、資本,也早就紅杏出牆了。
怎麼可能苦守五年,直到自己來京城後才突然想通了?
至於什麼因為自己是北涼人士,又在北莽草原上重挫敵軍,才對自己格外仰慕的鬼話。
不過是主動接近的藉口而已。
還有今天晚上的宴請。
一開始表現的情難自禁,滿眼春情,甚至主動趴在自己懷裡哭泣,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樣子。
後來又莫名其妙的突然變臉,下逐客令。
起初,陳平安還以為,可能是她受禮教拘束,還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。
直至現在才終於明白,這分明是欲擒故縱,撩撥人心的手段罷了。
這魔教妖女,果然擅長蠱惑人心!
媽的,自己玩兒了一輩子鷹,差一點兒著了她的道。
不過,讓陳平安有些疑惑的是。
若柳如霜接近自己,僅僅只是執行命令的話,那60點好感度又是從哪裡來的?
系統應該不會出錯才對。
難道說,柳如霜對自己的好感度是真的,執行組織的命令也是真的?
女人的心思還真是複雜啊。
而且,現在想來,自己入京後的臨時居所,剛好被安排在馬陵侯府隔壁,恐怕也並非偶然。
不知道他們口中的『本教』究竟是什麼教?
竟然能有這麼大的能量。
可見早已滲透進了大乾朝堂,勢力絕對非同小可。
但他們萬萬也想不到,自己擁有敏銳聽力這個技能,能把他們深夜秘議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原本,陳平安雖然答應下來,要幫助展紅綾追查東海國使團被滅一案。
但對於此事也沒有多麼熱衷。
現在看來,不得不全力出手,幫助一下展紅綾了。
不是想在我身邊安插棋子,算計我嗎?
老子先給你們端了!
「啪!」
陳平安心頭火大,在慕容紫英身上輕拍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
慕容紫英嚶嚀一聲,幽幽醒轉,抬頭看來。
「我現在火氣很大!」
「知道啦,知道啦。」
「真是拿你沒有辦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