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方世界,其實早就有火藥存在了。
去年元宵節的時候,天命教就曾秘密運送三千多斤火藥進京,埋藏在長安城鼓樓底下。
試圖將李龍淵與一眾皇親直接炸死,引發大乾朝堂動盪,好讓南楚從中漁利。
只不過,被陳平安提前探聽到了消息,將情報告訴了展鵬昭,才挫敗了天命教的陰謀。
而這方世界,雖然早就有火藥存在了。
但是由於種種原因,時至今日,也始終沒有發展出火器來。
就連最簡單的火銃都沒有,更不用說紅衣大炮,這種威力巨大的戰場重器了。
時至今日,攻城戰中,所能使用的遠程重武器還是投石機。
不但笨重巨大、裝填緩慢,威力也是十分有限。
根據陳平安得到的情報,北莽王庭的蕭太后,對燕雲十六州這塊從大乾奪來的領地十分重視。
過去一年多時間裡,大乾因為舉兵南征、朝堂內鬥,暫緩了對燕雲地區的資源投入與攻略行動。
但北莽對燕雲地區的經營卻從未停止。
緊鑼密鼓的鞏固城防,鍛造裝備,武裝軍隊,將還在他們手中的十座城池打造的固若金湯。
以大乾如今的國力,即便投入大量兵力,能夠強行啃得下來,也必然會傷筋動骨,元氣大傷。
如今大乾朝堂之上,對李玉清殺掉太子,篡權奪位,以及李玉清與陳平安之間的關係,還存在一些不和諧的聲音。
李玉清想要的,是陳平安在燕雲地區,打出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大勝。
憑藉收復失地,統一河山的光輝功績,徹底消除朝堂上所有不和諧的聲音。
名正言順,登基稱帝。
同時昭告天下,將陳平安加封為北涼王,與陳平安正式成婚。
女帝登基,聯姻藩王!
這是整個大乾歷史上,古往今來,都從來沒有過的事情。
正因如此,李玉清心中才會顧慮重重,瞻前顧後。
朝堂上的官員們不是瞎子,更不是傻子,如果陳平安靠舉國之力,付出巨大傷亡代價,勉強換來慘勝的話。
即便成功收復了燕雲十六州,這份功績,也很難能說的過去,不足以達成李玉清的目的。
他們現在需要的。
是一場史無前例,足以載入史冊之中,在悠悠青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輝煌大勝。
所以,思慮再三之後,陳平安將目光投向了紅衣大炮。
準備親自著手,組建大乾的神機營,直接用大炮轟開那十座城池的城門!
用紅衣大炮的轟鳴聲,給這座天下一個小小的震撼。
決定之後,陳平安便馬上命人,在長石縣不遠的地方選址,專門建造了一個大型的鑄造廠。
命人從全國各地,運送鑄鐵、火藥,以及其他各種製造紅衣大炮所需的原材料來北涼。
並親自給李玉清去了一封書信。
讓她從工部抽調精擅鑄鐵技藝的能工巧匠,派來北涼,自己有大用。
李玉清雖然不知道陳平安想幹什麼,但對陳平安是無條件的信任。
陳平安提出的要求,自然無不照准。
陳平安回來後不久,從工部抽調的能工巧匠,便是來到了長石縣,聽候陳平安的命令。
其中為首之人,是一個年過半百,精神矍鑠的魯姓老人,人稱魯夫子。
當陳平安為他們接風之後,拿出紅衣大炮的鑄造圖,給魯夫子看的時候。
這位已在工部供職半生,鑄造技術出神入化,被公認為當今天下第一巧匠的魯夫子。
眼睛頓時猛然睜大,撫摸著圖紙上一根根線條,激動的渾身都顫抖起來。
「侯爺,您……您這些圖紙是從何而來?!」
「你不用管我的圖紙是從何而來,我只問你能不能幹?多長時間能幹出來?」
「給我一個月時間,一定可以!」
魯夫子反覆看了幾遍圖紙,深深吸了一口氣後,斬釘截鐵的保證道。
「好!這裡我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一個月後,我要看到第一尊大炮!」
魯夫子是工匠出身,也是個干實事的人。
向陳平安做出保證後,馬上拿著圖紙,將手下的工匠們都召集起來。
給每個人分派任務,緊鑼密鼓的開始動工。
雖然鑄造大炮的事情,屬於專業技術問題,陳平安幫不上什麼忙,但也非常關心進度。
此後一個月時間裡,三天兩頭往這邊跑。
更是專門調來一支軍隊,將鑄造廠圍了個水泄不通,嚴禁任何閒雜人等靠近。
除了裡面忙碌的工匠外,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搞什麼名堂?
就連楊玉瑤、展紅綾她們都好奇不已,好幾次想跟著陳平安一起進去看看,一探究竟,看看裡面究竟在幹什麼?
卻都被陳平安阻攔住了,諱莫如深的對她們笑道:「現在你們還不能進去。」
「裡面東西事關重大,等到時候做出來了,你們自然就知道了。」
「切,有什麼了不起的?不看就不看,我們才沒有那麼好奇呢。」
楊玉瑤她們輕哼了一聲,嘴上說著自己不想看,其實心裏面好奇的不行。
像是百爪撓心一樣,備受煎熬,恨不得馬上知道陳平安究竟在搞什麼名堂。
直至過了大半個月,陳平安正在府中,教幾個孩子們走路。
魯夫子急匆匆衝進府中,滿臉激動的大喊道:「侯爺,大炮鑄成了!」
「哦?!」
陳平安目光頓時亮了起來,按捺不住激動的問:「現在大炮在哪兒?」
「已經拉到靶場去了,請侯爺親自試炮!」
「好!我這就去。」
陳平安哈哈一笑,馬上將楊玉瑤她們都喊了過來。
「你們不是想知道,我這一個月都在搞什麼名堂嗎?那就跟我來吧。」
說完,讓眾女把孩子留下,跟自己一起去靶場試炮。
一行人騎著馬,很快就到了靶場。
便看見靶場邊上,擺著一尊被紅布覆蓋的龐然大物,所有人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,眼中滿是好奇之色。
陳平安帶領眾人走上前去。
迫不及待伸出大手,一把將炮身上覆蓋的紅布扯了下來。
下一刻。
一尊炮管黝黑,又粗又長,霸氣側漏的鑄鐵大炮,顯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