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個……」 一個帶著遲疑的聲音,打破了車廂內死寂般的震撼。
眾人循聲望去,是剛剛在猛虎庇佑下才搶到座位的小李。
他仍坐在【09F】那個沾滿了長衫客污黑血漬座位上,特製服的布料被浸染得一團糟,渾身散發著惡臭。
看著陳清那近乎「帝王般」的待遇,他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。
話音未落——
「閉嘴!」
猛虎猛地扭頭,瞪向小李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,低聲呵斥道。
小李只經過一次副本,被僥倖沖昏了頭,但他這個經歷過十一次副本的老玩家還能不清楚嗎?
智庫的信息或許偶有偏差,但它處於實時更新的狀態,基本不會出錯!
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乘務員的職責,其中絕無「幫助玩家乘客」這一項!
剛才發生的一切,絕對是那個陳清憑自身某種手段,獲取到乘務員的「好感」。
可惜,猛虎的警告慢了半拍,小李的話已經脫口而出。
「咯啦啦……」
一陣骨骼摩擦聲傳來。
下一秒,那顆半邊頭骨凹陷的頭顱,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,脖子扭動了180度,轉了過來。
乘務員那渾濁的雙眼,冰冷地鎖定在了小李身上!
被這道目光鎖定的剎那,小李感覺像是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!
「呃……嗬……」
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,一股無形的寒意侵蝕骨髓,呼吸變得無比困難。
他想求救,卻連轉動眼珠看向猛虎都做不到。
一旁的猛虎見狀,也默默的轉過頭。
避開了小李求救的視線,也避開了乘務員那冰冷的目光區域。
不是他冷酷無情。
而是他無能為力。
長衫客詭異他還能夠應對,但乘務員,是能輕易抹殺他們所有人的恐怖存在!
乘務員冰冷的目光在小李恐懼的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隨後,它眼神微不可察地朝著陳清所在方向瞥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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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清對這邊的小插曲似乎毫無興趣,沒有投來任何目光,也沒有任何表態。
但就是這「毫無表示」,讓乘務員某種「處理」意圖,瞬間消散了。
少說,少做,絕不主動去觸犯任何可能引起那位不快的潛在因素。
於是,乘務員那顆扭轉180度的頭顱,盯著小李,直至沒入通道的黑暗之中。
沒有回應,沒有幫助,甚至沒有進一步的威脅。
小李體驗到什麼叫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極致恐懼。
剛才那一刻,他真的覺得自己死定了。
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,但氣氛卻變得更加詭異和壓抑。
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玩家,心中都凜然。
他們徹底明白了:
乘務員的「友善」和「服務」,是陳清單方面的特權。
「長得帥……也能夠吸引詭異嗎?」
小李驚魂稍定後,大腦依舊是一片混亂的嗡鳴。
他根本沒看清、也想不通陳清剛才到底幹了什麼。
在他有限的認知里,根本無法理解。
他只覺得,自己和那個陳清最大的差別,可能就是對方那近乎完美的容貌與氣質。
難道這鬼地方的詭異,也看臉?
這荒謬的念頭,是他大腦在恐懼中能給出的最為「合理」的解釋。
猛虎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小李,眉頭緊緊鎖成一個「川」字。
他沒有回答,也懶得解釋。
跟缺乏基本判斷力的新人,解釋都是浪費口水。
作為新人,小李相比其他幾個,就顯得有些不太聰明了。
夜鶯的目光,自始至終就沒有從陳清的身上離開過。
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部一個不起眼的銀色環飾,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剛才……乘務員是不是極其隱蔽地,看了陳清一眼?它在……觀察他的反應?
這個發現讓她後頸的汗毛都微微豎起。
這背後的含義,細思極恐。
【彈幕(小師妹直播間):……】
【:這新人……是真勇啊……】
【:猛虎反應夠快,可惜攔不住豬隊友。】
【:乘務員那眼神……我隔著屏幕都感覺窒息了。】
【:最後它是不是偷看了道長一眼?】
【:絕對是!它在看道長臉色!道長沒表示,它才沒動手!】
【:小李:我只是想要個乾淨座位,我有什麼錯?(大哭)】
【:錯在你不是道長(無情)。】
【:我現在更好奇了!道長快開直播吧!】
而引發這一切漩渦中心的陳清,自始至終,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陳清指尖微動,那張暗紅色的車票浮現於掌心。
【猩紅列車 · 404號】
【姓名:???】
【席位:VIP觀景廂 · 壹號】
【提示:VIP隔間僅限持票者開啟,請妥善保管您的車票。】
「觀景廂……」陳清的目光在那三個頗具意味的字上停留了一瞬,復又抬起,平靜地望向車廂前端乘務員消失的那個通道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起身。
他邁步,徑直朝著那片黑暗的通道走去,步伐從容。
「道長……?」
小師妹輕呼了一聲。
她下意識想要再一次跟在陳清身邊。
就在腳尖即將離地的瞬間,她硬生生地止住了這個衝動!
愚弄人心者,往往也最懂人心。
她很清楚,陳清之前沒有拒絕她跟在身後,並不代表他接受或認可了自己的存在。
他,只是不在意罷了。
就像行人不會在意腳下是否有一粒灰塵跟隨。
可要是貿然跟過去,那就不好說了。
小師妹打了個寒顫,壓下了跟去的衝動。
陳清那平靜的外表下,骨子裡藏著的,是一種漠視蒼生的極致冷漠。
強大,漠然。
看似毫無攻擊性,實際上卻可能是最危險的存在。
這種存在,神與魔,往往只在一念之間。
而車廂越往前,只可能越危險。
她毫不懷疑,如果自己真的不知死活跟上去,遇到了無法抵擋的恐怖,陳清……真的有可能就那麼靜靜地看著,看著她被詭異分食殆盡,而眼神都不會多波動一下。
但同時,一旦陳清默許了她的存在,那麼在這輛列車上,就沒人能動她分毫!
陳清不會容忍其他人觸碰他世界裡的一切,哪怕那只是他「認識」的一隻偶然路過的「跟屁蟲」。
這種矛盾的想法讓她心亂如麻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即將被黑暗吞沒。
就在陳清的身影即將完全融入通道,只剩下一個模糊輪廓的瞬間——
他忽然,毫無徵兆地,停頓了半步。
然後,微微側身,回了一下頭。
他那平靜無波的目光,落在了某個一直試圖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身影。
僅僅是一瞥,陳清就收回了目光。
下一秒,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(蝮蛇:「讀者老爺們,你們覺得我還能活嗎?」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