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滋啦……各位旅客,晚上好。」
老舊的車廂廣播裡,傳來斷斷續續的電音。
「列車即將進入深度夜間行駛模式。」廣播的聲音不疾不徐。
「請停留在您當前的車票對應座位上。燈光熄滅後,請勿離開座位。」
「休息時間,請保持安靜。」
「祝各位旅客……能夠擁有一個美好的夜晚。」
「滋啦——」
廣播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。
「啪!啪!啪!啪……」
車廂內壁上,那些提供昏紅光源的肉瘤,由前至後,迅速熄滅。
只剩下窗外,詭異世界一成不變的昏黃天色。
以及透過窗戶孔洞,滲入的一絲絲微弱光線。
黑暗中,視覺被剝奪,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。
車廂內,陷入一片死寂。
但很快,他們察覺到了更恐怖的異常。
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」
沉重的的腳步聲,從車廂前端通道方向,由遠及近。
不是一個,而是一群。
它們正在朝著9號車廂移動。
藉助窗外那慘澹的昏黃微光,靠近車廂前段的小李驚恐地發現一個個黑影湧入他們所在的車廂。
在場所有玩家,能夠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座位上,不斷有「東西」入座。
空氣變得粘稠,無數奇怪的氣味混雜在一起。
「它們在幹什麼?!」一個新人被嚇得語無倫次,指著那些不斷湧入的恐怖黑影。
「閉嘴!別引起它們的注意!」猛虎低吼道,額頭上青筋暴起,他也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傻了。
為什麼它們會從前面車廂集體遷移過來?
前面……究竟發生了什麼?
所有玩家全部瑟縮在座位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身旁這些新來的「鄰居」,隨便單獨拎出來一個,恐怕都能輕易屠戮整個車廂的玩家。
【彈幕(小師妹直播間):】
【:我滴媽!!!這是什麼?百鬼夜行?!】
【:前面車廂的詭異怎麼全跑過來了?】
【:小師妹穩住!鏡頭別晃!雖然什麼都看不清但我好怕!】
【:猛虎哥臉都白了,我第一次見他嚇成這樣。】
【:就我好奇道長在前面幹了什麼嗎?我感覺和道長脫不了關係。】
【:加一。】
更讓所有玩家絕望的是,湧入的詭異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。
他們已經能夠感覺到身旁密密麻麻坐滿了詭異。
「這究竟是什麼情況?智庫當中沒有任何信息。」夜鶯手指微顫,隱蔽地操作著手腕上的智庫手錶,額頭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。
沒有任何消息。
這意味著,他們遭遇的是一種未被記錄過的異變。
而他們,成了第一批倒霉的「體驗者」!
不多時,9號車廂內已經被形態各異的詭異擠得滿滿當當。
「滾開!」
隨著詭異數量不斷增加,衝突在所難免。
黑暗中,隱約可見,兩個詭異為爭奪一個相對寬敞的座位發生了衝突。
躁動,在整個車廂內瀰漫。
小師妹死死咬住下唇,手心冰涼一片。
早知道前面車廂的詭異會往這裡聚集。
她當初就算冒著被道長「無視」甚至「厭棄」的風險,也應該死皮賴臉地跟上去。
哪怕要面對未知的威脅,但也絕對要好過如今的局面。
很快,就有無座詭異的目光,投向了在場玩家們所占據的「活人座位」。
畢竟,與其和一個詭異相爭,為什麼不把矛頭放在這些軟弱可欺的玩家身上。
「啊!」
伴隨著一聲慘叫響起。
小李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拽出了座位。
狠狠的砸在過道內。
這一聲慘叫,就像是一個開端。
緊接著,幾乎所有玩家都遭到了詭異的暴力扯拽。
但,可不是所有詭異都會像對待小李一樣「溫柔」。
很快,車廂里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傳來。
血腥味一出,所有詭異變得更加瘋狂。
「走!」
猛虎猛地從座位上彈起,再也顧不得什麼「保持安靜」的廣播規則,用盡力氣拔高音量吼道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留在這裡,只有死路一條。
好在,車廂里絕大部分詭異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搶奪座位上,對幾個逃離座位的「小點心」暫時無暇他顧。
有了猛虎的牽頭,玩家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滾爬爬地逃離自己的座位。
然而,在如此混亂的詭異群中穿行,又怎麼可能真正做到完全規避?
但很快,猛虎就驚奇地發現,原本恨不得把人類玩家生吞活剝地詭異,如今見到人類卻視若無睹。
哪怕產生肢體接觸,那些詭異也根本無暇顧及。
「快!快點!」
「小心左邊!」
「別回頭!往前擠!」
終於,一眾玩家艱難的脫離了9號車廂,進入空曠的8號車廂。
「快,清點人數。」猛虎強壓下心頭的悸動,充當起戰場指揮的角色。
「虎哥。」一名小弟掃過灰頭土臉的眾人,「還差夜鶯姐,還有她團隊裡的……阿康。」
猛虎聞言,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。
所有倖存的玩家,全部陷入沉默。
失蹤,意味著什麼,不言而喻。
就在這時,猛虎隱約瞥見,通道內有兩道身影互相攙扶著走來。
「是夜鶯!」
靠近通道口的玩家驚呼。
「吼什麼?」猛虎一巴掌拍在那玩家頭上,力道不輕,「還不快去幫忙?」
幾名玩家急忙迎上去,從夜鶯手中接過那個名叫阿康的玩家。
「他怎麼樣了?」猛虎沉聲問。
夜鶯急促地喘息著,指了指阿康的大腿。
眾人這才看清,阿康的大腿外側,有一道猙獰的血痕。
「誰會包紮?誰會緊急處理傷口?」猛虎環顧四周。
場面頓時有些混亂。
玩家們大多數隻經歷過幾次副本,甚至是純新人。
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根本沒人敢站出來。
最後還是夜鶯的協助下,那名玩家傷勢總算是穩定下來。
可,這才第一夜。
在這詭異列車上,重傷幾乎等同於宣告死亡。
「夜鶯姐,謝謝你。」阿康恢復了一絲意識,勉強睜開眼,苦笑著搖頭,拍了拍夜鶯的肩膀,「不過……」
「接下來,我不能再麻煩你了。」
「既然知道自己是累贅,」蝮蛇冷不丁的插嘴,雙手抱胸,臉上沒什麼表情,「那就老老實實待在這。」
他話沒說完,但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如今現在玩家全部匯聚成一個群體,他可不希望,帶著一個累贅。
「你……!」夜鶯猛地轉頭,目光死死盯住蝮蛇。
「難道我說的有問題嗎?」蝮蛇根本不理會夜鶯,反而將問題拋給了在場所有玩家。
「這……」一瞬間,所有玩家全部陷入沉默。
目光躲閃,無人應聲。
這可不是遊戲,死了就真的死了。
更何況,彼此之間都是陌生人。
沒人出聲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「夠了!」這一次,猛虎是真的怒了,「都什麼時候了還搞內訌,去找座位。」
他的怒吼暫時壓下了躁動。
在猛虎的威懾下,眾人不再糾結於此。
可他心裡清楚,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看著緊閉的9號車廂通道,猛虎心亂如麻。
這群詭異大爺,把9號車廂占了,他們怎麼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