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。
一個A級玩家,若是足夠謹慎小心,憑藉實力可以在資深副本中橫行。
但如果想要在短時間內,便將整個降臨現世的禁域徹底結束。
這絕對不是A級實力能夠做到的事情。
只剩下這一種可能。
「S級。」
幾乎在同一時間,這個答案的眾人心底浮現。
他們呼吸不由變得有些急促。
又一尊S級現世。
但同時,一股強烈的荒誕感也隨之湧上心頭。
陳清……就是S級?
太年輕了。
年輕的不像話。
在他們所知的傳統道門體系中,這個年紀的弟子,可能還在打掃山門,修築道心。
連下山行走的資格都未必具備。
懷著複雜心情,車隊最終抵達了那座位於市中心的老式庭院。
大門緊閉,外牆斑駁,透著歲月沉澱的寧靜。
李振國站在門前,眉頭緊鎖,他能感覺到庭院內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鬼力,但此時已經趨近於無。
事實擺在眼前,由不得他們不信。
那個禁域,確實已經被某種力量清除。
就在李振國深吸一口氣,準備上前叩響門環時。
「吱呀」一聲。
厚重的木門,先一步從裡面緩緩打開。
門後空無一人,只有一條乾淨的石板小徑,通向庭院深處。
視線盡頭,是一座古雅的涼亭,亭內隱約可見兩道相對而坐的身影。
「走吧。」天樞看了一眼涼亭方向,平靜地開口,率先邁步而入。
既然此地主人相邀,他們不進去,反倒是有些不合適。
眾人跟隨天樞步入庭院。院內完全沒有經歷大戰的痕跡。
李振國看向涼亭。
亭中石桌兩側,坐著兩人。
一邊是身著素白道袍的年輕道士;另一邊,則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。
很快。
當看清那中年男子的面容時,李振國瞳孔收縮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「九……九淵?」
不止是李振國,就連向來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天樞,腳步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恍惚。
張九淵。
他們太熟悉了。
可眼前的「九淵」,怎麼會這麼年輕?
儘管最近一段時間,九淵離開京都,失去了聯絡,但無論發生什麼,一個原本依靠精密維生系統才能維持生命的暮年之人,又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,逆轉時光?
然而此刻,並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。
天樞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目光複雜地看向涼亭中的中年男子。
「許久不見了,九淵。」天樞的聲音平穩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「確實有段時間了。」張九淵微微一笑,目光掃過庭院內這一大群不速之客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,「陣仗不小。」
天樞微微頷首,隨即將視線轉向陳清。
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傳聞中「陳清」。
天樞雙眼微微眯起。
在他的感知中,陳清身上沒有絲毫力量。
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,普通的就像一個普通人。
可越是普通,反而越是恐怖。
這意味著,他看不透。
他竟然,完全看不透陳清的底細。
這個認知,讓天樞自己都感到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。
而一旁的李振國,在最初的極度震驚之後,心中反而稍稍鬆了口氣。
一個如此年輕的S級玩家,實在魔幻得讓人難以接受。
但如果剛才解決禁域的是「九淵」,那一切似乎就……合理了許多?
儘管九淵身上同樣迷霧重重。
「房東先生,我們也好久不見了。」李振國按下心中紛亂的思緒,熟絡地向陳清打了個招呼。
聽到有人叫自己,陳清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,最終在李振國和天樞身上略微停留。
隨即輕輕點了點頭,算是回應。
然而,就在陳清目光掃過天樞的剎那,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但隨即收回目光。
他在天樞身上感覺到無數隻詭異的氣息。
如果說晏文淵是他見過最「特殊」的一隻詭異,那麼眼前的天樞,無疑是他見過最「特殊」的一位馭鬼者
而被陳清目光觸及的那一瞬間,天樞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瞬間蔓延全身。
這種被徹底窺破的感覺,直到陳清移開視線。
更讓他震驚的是,體內那些平日裡躁動不安的「存在」,在陳清目光投來的那一刻,集體陷入了死寂。
即便是那位被譽為當代道門魁首張維清道長,也從來沒有給過他如此恐怖的壓迫感。
眼前的陳清,他究竟是什麼人?
涼亭外的其他鎮詭司高層,並沒有察覺到陳清那一眼的異常,也沒有感受到天樞剎那間的變化。
不知者無畏。
他們更多地被「九淵」的驚人變化所吸引,對陳清則保持著審視和好奇。
天樞在張九淵伸手示意下,邁步走進了涼亭,坐在了石凳上最後一個空位。
其他人只能在涼亭外旁觀。
這些平日裡跺跺腳便能引起一方震動的大人物,此刻卻沒人敢有絲毫怨言。
然而,當天樞真正踏入涼亭範圍的那一刻。
異變突生。
他周身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灰黑色霧氣,皮膚之下,無數青黑色的血管暴起。
體內的力量逐漸脫離他的掌控。
那些被駕馭的「存在」們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動。
一旁的陳清,見狀微微挑了挑眉,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詫異。
雖然他平時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,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看透的。
而現在,天樞體內的某些「東西」,感知到了什麼。
於是,陳清再次抬眸,看了天樞一眼。
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。
天樞體內那些躁動暴走的「存在」,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,就像是被陳清按下了暫停鍵。
一切瞬間歸於平靜。
天樞猛地喘了一口氣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他緩緩抬頭,死死地盯住對面神色依舊淡然的陳清,心臟劇烈跳動。
剛才……
是「它們」……
在恐懼?
這怎麼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