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雲舟看著屏幕上淚流滿面卻笑得柔軟的少女,心中一片溫軟的酸脹。
傻姑娘。
這不過是個開始。
他點擊【獎勵】按鈕。
溫暖的光暈如無形的掌心,輕撫她的發頂,拭過她的淚痕。
「不哭了。」
他的聲音溫柔,
「去看看禮物。都是給你的,希望你能喜歡。」
許諾用手背用力地、胡亂地抹了抹眼睛,深吸一口氣,膝行至那幾個精美的禮盒前。
她先打開了那個最長的、扁平的盒子。
裡面,是一條灰黑色的羊絨圍巾。
質地細膩,觸手溫潤生暖,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裡面附著一張素卡,上面寫著:
【願你三冬暖,願你春不寒】
第二個,是一個扁平的深色木匣,打開搭扣,揭開絲絨內襯。
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用上好檀木雕刻的平安符。
造型極其簡樸古拙,正面以沉穩的刀法深刻著「平安」二字;背面則雕刻著細密流暢的蓮花紋路。
旁邊附著的素卡上註明:此符特請龍虎山祖庭有道高功依古法開光製作,並經數位當代天師共同持誦祈福,靈韻內蘊。
卡片上續寫著:
【願你善其身,願你遇良人】
第三個,是最小的一個深藍色絲絨方盒。
揭開盒蓋,裡面是一串深褐色的檀木佛珠。
旁邊附著的卡片註明:此念珠出自中都白馬寺千年古剎,並由寺中德高望重的住持大師親手開光加持,日夜聆聽梵音,蘊有祥和之力。
卡片上續寫著:
【暖色浮餘生,有好人相伴】
徐雲舟看著這些禮物和寄語,心中也略有感慨。
這首後來流行的民謠此時還未問世,否則許諾立刻就會想起,前面那未曾寫出的兩句是:
「公子向北走,小女子向南瞧,此生就此別過了……」
還好,他送的,是「暖」,是「平安」,是「相伴」。
許諾將平安符和佛珠緊緊握在掌心。
她不知道老師究竟從何處得來這些物件,更無法想像他是如何跨越虛實,將它們如此真實地送到自己面前。
但她相信。
相信這枚承載著天師祈願的平安符,這串被聖殿香火浸潤的佛珠,真能如寄語所言,護佑她此去經年。
她將平安符的絲繩小心地繞過脖頸,讓木符貼身戴好,感受著它落在心口位置的微沉。
又將佛珠仔細地套在纖細的手腕上。
然後,她再次抬起頭,望向虛空。
臉上淚痕未乾,眼睛和鼻尖還紅著,卻笑得眉眼彎彎,像雪後初晴的天空。
徐雲舟也笑了,溫聲道:
「該切蛋糕啦,小壽星。許個願。」
許諾看向那個美麗的蛋糕,眼淚差點又要湧上來。
她連忙搖搖頭,帶著濃重的鼻音說:
「老師,我想……先沐浴一下,換一身乾淨的新衣服。」
嗯,一路風塵,從血色與算計中走來。
要以最潔淨、最鄭重的姿態,來迎接這真正屬於她的,十八歲的第一刻。
徐雲舟理解地點頭:
「好,去吧。我……迴避一下。」
許諾卻沉默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執著,看向虛空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然:
「老師,今天我滿十八周歲了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,和豁出去的勇氣:
「你可以……不用有罪惡感了……」
她咬了咬下唇,還是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:
「還是說……你其實看不上眼?覺得我……太小了?或者……你比較喜歡……宋佳茹那種……成熟風情的?還是……月下姬那種……身材特別……好的?」
徐雲舟在屏幕外,差點被自己猛然吸入的一口空氣嗆到,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。
額,這是終於……打出成人向CG了?
「這個……」
許諾卻不等他回答,繼續說了下去,聲音更輕,卻更堅定,像在交付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:
「老師,其實……我有件事,一直不敢跟你說。」
她抬起手,輕輕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,那裡貼著那枚溫潤的平安符。
「關於我的真實身世,關於……我的一切。」
她望著虛空,眼神乾淨得像雪後初霽的天空,坦誠得近乎赤誠,近乎獻祭:
「今天,我滿十八歲了。是個大人了。」
「我想對你……毫無保留。把我的一切,都展現給你看。」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裡帶著釋然:
「我不想……再欺騙你了。也不想,再對自己撒謊了。」
徐雲舟聽著她這一連串的「坦白宣言」,心裡卻感覺有些納悶。
身世?她難道還有更深、更驚人的秘密?
需要如此鄭重其事,甚至用「獻祭」般的姿態來陳述?
雖然疑惑,但他還是順著她的話:
「好,你說。我聽著。」
許諾得到許可,似乎下定了最後的決心。
她站起身,走向套房內那個引入天然溫泉水的私人湯池邊。
氤氳的熱氣從池面升起,模糊了光影。
她站在池邊,背對著虛空,開始一件一件地、極其緩慢地,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。
先是外套,然後是毛衣,接著是貼身的棉質內衣……動作沒有絲毫挑逗或猶疑,只有一種近乎儀式般的莊重與坦誠。
一具美好得如同上天傑作的、屬於十八歲少女的胴體,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溫泉水汽繚繞的背景中。肌膚白皙細膩,在光線下水潤生光,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與純潔的誘惑。
她取下剛剛戴上的平安符和佛珠,低下頭,極其珍重地、近乎虔誠地親吻了一下,然後將它們和疊好的衣物放在一起。
然後,她邁步,踏入了溫度恰好的溫泉池中。
水波蕩漾,逐漸沒過她的腳踝、小腿、膝蓋、大腿……最終停留在胸口的位置。
溫熱的泉水包裹住她,水汽升騰,讓她的身影在朦朧中更添一份朦朧而致命的美感。
她仰起頭,閉上眼睛,讓熱水浸潤肩膀和頸項,仿佛在汲取勇氣。
「老師,我的父親……」
她停頓了一秒,這一秒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「……名字叫許坤。」
「許諾的許,乾坤的坤。」
話音落下。
房間內,燭火靜靜搖曳。
窗外,雪落無聲。
十八歲的少女仰著臉,等待著一個回答。
或者說,等待著一場審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