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徐雲舟聽得目瞪口呆,心裡直呼好傢夥!
這信息量也太大了!
合著這兩位,過去幾年裡竟然多次聯手,乾的還是跨境打擊犯罪集團這種高風險高規格的活兒?
剿滅那個臭名昭著的翡北四大家族電詐集團,震動國際的大案,居然是她們這對黑白雙煞聯手主導的?
聽起來配合還挺默契,一個在明雷霆掃穴,一個在暗運籌帷幄,但又好像積攢了不少「恩怨」?
他腦子裡甚至不受控制地開始跑偏:
這劇情要是搬上大銀幕,妥妥就是年度爆款商業大片啊!
雙女主設定,一黑一白,一明一暗,亦敵亦友,相愛相殺,張力直接拉滿!導演就得找拍出《黑海行動》的那位,暴力美學和家國情懷結合得恰到好處。動作戲必須拳拳到肉,近身格鬥要凌厲寫實;槍戰戲得帶點老港片的浪漫與狠勁,子彈橫飛,慢鏡特寫,衣擺飛揚……
演員嘛……讓沈明玥演許諾,清冷執燈人,一襲月白功夫衫,腕間深色念珠,殺人於談笑間,氣質這塊拿捏得死死的;聞汐這個角色……臥槽,還是讓她自己演吧!那股子野性難馴的勁頭,圈內還真沒幾個女演員能hold住。
主題曲讓宋佳茹唱,片尾曲再來個深情獨白……嗯,電影名我都想好了,就叫《戰鷹》!單這個名字,票房起碼三十億起步!
徐雲舟在旁邊邊聽邊天馬行空地亂想,越想越覺得靠譜,差點就要摸手機記備忘錄了。
眼見兩人越爆越猛,再看聞汐那女人真有一言不合就要當眾脫褲子展示傷疤的離譜趨勢,趕緊出聲叫停:
「我人還在這兒呢!脫什麼脫!」
聞汐解皮褲扣的動作頓住,抬起眼,似笑非笑地瞄了徐雲舟一眼:
「說得好像……你看得少了似的。」
徐雲舟:
「???」
他腦子瞬間一懵!
我啥時候看過?
我哪有……等等!
他猛然醒悟!
聞汐指的是……「未來」的我!是那個附在她身邊當隨身老爺爺的我!
在那種狀態下,看到什麼……似乎、可能、大概……也不奇怪?
畢竟「視角」跟隨,身不由己嘛!
但這話能這麼直白、這麼歧義、這麼殺人誅心地說出來嗎?
這純純是挑撥離間、引爆核彈啊!這殺傷力也太足了吧!許諾那邊還站著呢!
果然!
旁邊一直維持著平靜表情的許諾,眼神驟然一凜!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聞汐似乎很滿意自己這句話造成的核爆效果,臉上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。
她見好就收,不再糾纏這個話題:
「行了行了,不鬧了。」
她擺擺手,看向徐雲舟,語氣正經了不少:
「徐老,我今天過來,其實主要是……有事相求。」
徐老?
徐雲舟又懵了。
臥槽,叫我呢?這什麼稱呼?難道這是你對「系統形態」的我的尊稱?
不愧是體制內混出來的大佬,這稱呼,厚重感、年代感、權威感一下子就出來了!比那些「大哥」、「暴君」、「神」之類的稱呼,聽起來可高大上多了!
聞汐沒理會他微妙的表情,繼續道:
「手頭有個案子,拖了快兩個月了,一點頭緒都沒有,所有常規和非常規手段都用遍了,卡死了。」
她看著徐雲舟,那雙總是銳利逼人的眼睛裡,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清晰的期待,以及……依賴?
「我這不是……實在沒轍了,才想起來找您老人家出山嘛。」
「您這都休息這麼久了,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。」
「幫幫你這不成器的徒兒唄?」
徐雲舟:
「!!!」
我啥時候會破案了?
我特麼一個前程式設計師,現沉迷養成遊戲的宅男,頂多看過《名偵探柯南》和幾本東野圭吾!
未來的我附在你身上幫你破案,那倒是容易,直接翻未來的新聞報導或案件卷宗念給你聽就行了!
可現在一個全新的、毫無頭緒、連你都搞不定的案子擺在我面前……我拿頭破啊?用愛發電嗎?那可是最可愛最可敬的讀者老爺們做的事情!
他心裡瘋狂吐槽,翻江倒海,但面上還得穩住,不能露怯。
人設不能崩!「徐老」的架子得端住!
哎,算了,船到橋頭自然直。
一切還是等先把聞汐那個副本通關,拿到完整的未來記憶包再說吧!說不定到時候就自動會了呢?
於是,他沉吟片刻,擺出一副徐老應有的沉穩姿態,緩緩開口:
「汐姐,今日不巧,我有兩件頗為重要的私事需處理,心神不宜旁騖。」
他看了一眼旁邊靜立不語、卻氣場全開的許諾,又看了一眼牆上掛鍾:
「這樣,你將案件的基本資料,無關保密的部分,整理一份發給我。」
「明日再給你答覆。」
聞汐盯著他看了幾秒,點了點頭,利落道:
「行。資料我晚點發你郵箱。」
事情似乎暫時告一段落。
徐雲舟暗自鬆了口氣,覺得這修羅場般的氣氛需要緩和一下。
「時候也不早了,眼看快到午飯時間。西湖邊上有幾家不錯的館子,風景也好。」
他試圖讓氣氛輕鬆些:
「要不……我請兩位出去吃個便飯?咱們……邊吃邊聊,也算是我給你們接風洗塵?」
他還是覺得換個公眾場所比較安全,人多眼雜,她們總不至於在飯桌上打起來吧?
聞汐聞言,卻乾脆地搖了搖頭。
她站起身,動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皮衣,恢復了那副幹練颯爽的模樣。
「飯就不吃了。你們師徒久別重逢,肯定有很多話要說,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,惹人嫌了。」
她說著,還衝著許諾眨了眨眼,換來後者一個平靜無波的回視。
「我下午還得趕回署里,跟幾個專家開個案情分析會,一堆事呢。」
「徐老,明天見。」
說完,拉開門,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門外,乾脆得如同她來時一樣。
「砰。」
門被輕輕帶上。
客廳里驟然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透過玻璃灑滿半個客廳,西湖的風輕輕拂動米白色的窗簾,帶來遠處隱約的湖水氣息和遊人笑語。
世界仿佛從一場緊張刺激的動作大片,瞬間切換到了安靜舒緩的文藝片場景。
許諾就這麼站著,站在那片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。
沒說話,也沒動,只是帶著微笑,靜靜地、專注地看著徐雲舟。
她在想什麼?回憶過去八年的點點滴滴?揣測我和聞汐真正的關係?
我現在該跟她說什麼?敘舊?
問她在海外這幾年的經歷?
還是直接切入正題衝上去抱住她,履行那個臨別贈言?
「咳……」
徐雲舟清了清嗓子,他走到旁邊的茶櫃前,取出兩個透明的玻璃杯,又拿出那罐明前龍井茶葉,
「坐啊,別站著。你來濱州有幾天了吧?一路辛苦。」
他一邊用熱水燙著杯子,一邊用餘光悄悄觀察許諾的反應。
熱水注入玻璃杯,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,模糊了視線。
許諾終於動了。
她走到沙發邊坐下,接過徐雲舟遞來的玻璃杯,雙手捧著。
熱氣熏著她的臉,讓那張總是略顯蒼白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粉色。
「應該的。」
她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聲音很輕:
「老師的吩咐,八年來,我從不敢忘。」
徐雲舟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試探成功!
她果然這幾天一直都在自己附近!
那自己和林若萱、宋佳茹甚至是沈明玥的事……她到底看到了多少?知道了多少?又……在想什麼?
嘖,不能細想。
細思極恐。
誰提誰傻。誰解釋誰心虛。
徐雲舟果斷轉移話題,在許諾對面坐下,語氣輕鬆:
「中午想吃什麼?濱州本地菜?還是有什麼特別想吃的?等會兒休息下,我帶你出去逛逛,西湖邊走走,或者去河坊街看看,那邊挺熱鬧,有很多小吃和小玩意。」
許諾抬起頭。
她的眼睛很亮,直直地看著徐雲舟。
看了足足三秒鐘。
然後,她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很淡的、帶著點自嘲意味的笑:
「老師。」
「您這兩天……」
她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但最終選擇的詞彙,直接、坦率到近乎粗暴:
「……是被她們榨乾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