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聞汐的主動請纓,一位肩章綴星的老者皺眉:
「聞汐同志,你的能力和勇氣,我們在之前的案子中都看到了。」
「但這次不一樣。這不是解謎遊戲,不是刑事偵查——這是戰爭。對方是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,有境外勢力暗中輸送的重火力,而且雨林環境極端複雜,毒蟲瘴氣、天然陷阱遍布,沒有後方支援,沒有撤退路線……」
「而且營救靠的是團隊協作與火力優勢,不是個人英雄主義。」
「你留在後方,為我們提供最專業的情報分析和戰術建議,就是最大的貢獻。」
他的意思,明白得不能再明白:
你很重要,是珍貴的大腦,請待在安全的地方發揮作用。
別去前線,當可能瞬間消失的消耗品。
長桌兩側,幾位同樣肩章閃爍的軍官,沉默地點頭。
沒有人質疑聞汐的能力。
但正因為知道她的價值,才更不能讓她去冒險。
聞汐緩緩站起身。
作訓服下的身軀挺拔如松,幾個月的極限訓練,讓她的肌肉線條更加流暢內斂,蘊含著豹子般的爆發力。
她迎著老將軍審視的目光,眼神堅定:
「首長,我明白您的顧慮。」
「正因為如此,才更需要有人,能走到他們眼皮底下,看清楚每一把槍的位置,聽清楚每一句換崗的暗號,摸清楚每一個人質被關在哪間屋子裡。」
她頓了頓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:
「而那個人,只能是我。」
「因為——」
她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太陽穴,嘴角露出自負的笑容:
「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」
「我能從一片被踩歪的苔蘚,推斷出巡邏隊的人數、負重和經過時間;能從遠處木屋窗口一閃而過的影子,判斷裡面人的身高和大概姿態……」
「這些,光靠衛星和無人機,做不到。」
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知道這位「聞神」在刑偵領域的傳奇,知道她那些近乎玄學的破案直覺和現場重建能力。
但那是刑偵,這是戰爭。
老者深深地看著她。
那雙歷經半世紀風浪、見過太多生死與抉擇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。
良久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
「你有幾成把握?」
不是「你能做什麼」,不是「你需要什麼支持」。
而是最直接的、最殘酷的——
幾成把握,活著帶回人質,或者僅僅是……活著回來。
聞汐沉默了兩秒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意識深處,輕聲問:
「小舟舟。」
「我……真的做得到嗎?」
「前面是真正的戰場,是會殺人的槍,是會爆炸的炸彈,是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的雨林……是活生生的人,會在你面前死去。」
她的意識聲音,帶著細微的顫抖。
那不是恐懼。
那是敬畏。
對生命,對死亡,對即將背負的巨大責任。
徐雲舟的聲音,在她腦海中響起,帶著笑,卻無比篤定:
「放心。」
「有我在你後面挺你。」
「絕對完美完成!」
他的把握,並非盲目自信。
因為在聞汐的「養成副本」里,他至今才花費了幾千商城幣,大多用在了增加生活情趣上。
剩下的接近十萬餘額,足以讓他在這場戰鬥中,盡情地、奢侈地、揮霍般地——
爆兵,爆種,爆裝備。
來之前,他和聞汐早已達成共識。
一旦進入敵控區,聞汐身體的控制權,全程交給徐雲舟。
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。
而是因為現在不是逞英雄、賭氣、或者證明「我能行」的時候。
這是戰爭。
需要的是絕對理性、絕對精準、絕對冷酷的戰場判斷,和超越人類極限的戰術執行能力。
而這幾個月來,讓聞汐往死里操練自己,把體能、耐力、反應速度逼到極限,就是為了讓她的身體,能夠承受「徐雲舟意識全程附身」帶來的神經與肌肉負荷。
讓她成為一具完美的、能夠容納「未來戰神」降臨的——
「容器。」
……
聞汐聞言,抬頭,看向老者:
「十成。」
兩個字。
沒有修飾,沒有餘地。
老者沉默半響。
然後,緩緩開口:
「蛟龍小隊正在三號訓練場做適應性訓練。」
「你去和他們匯合,共同進行戰術策劃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深不見底:
「記住——我要的不是個人表演。」
「是團隊協作,是零傷亡,是七個人,一個不少地帶回來。」
「明白嗎?」
聞汐立正,敬禮:
「明白,首長。」
三號訓練場。
蛟龍小隊——此次千寺島營救行動的尖刀,十二名隊員,正在進行最後的適應性訓練。
他們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兵王。
裸露在作訓背心外的臂膀,肌肉賁張如岩石,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疤。
周身瀰漫著硝煙與鮮血沉澱出的殺伐氣場,沉默時像一群擇人而噬的猛虎。
他們正在做最後的適應性訓練:攀岩、速降、CQB室內突入、熱帶雨林偽裝……動作乾淨利落,配合默契如一人。
聞汐的到來,像一滴水落入滾油。
訓練聲,漸漸低了下去。
審視、評估、疑惑,以及……毫不掩飾的輕視目光,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一個搞刑偵破案的,跑來摻和頂級特種營救?
還是個女人?
作訓服穿在她身上,確實勾勒出流暢的線條,甚至有些過於……引人注目。
但在這些見慣了肌肉與力量的兵王眼中,那細胳膊細腿(對比他們自己),能扛得住雨林螞蟥和高溫瘴氣?能跟得上他們的奔襲節奏?能在槍林彈雨里保持冷靜?
一位身材魁梧如鐵塔、脖頸有一道猙獰彈疤的壯漢,放下了手中的啞鈴走了過來。
正是隊長山魈。
他高聞汐幾乎有兩個頭,低頭看著對方,陰影籠罩下來。
語氣還算客氣——畢竟是指揮部派來的人,面子上總要過得去。
但話里的意味,赤裸而直接:
「聞警官,您的任務是在後方提供情報支持。」
「前線偵察太危險,雨林環境極端複雜,還有持重火力的亡命徒。」
他頓了頓,儘量讓語氣顯得「為你好」:
「還是交給我們專業的人吧。」
周圍幾個隊員,發出幾聲壓低的、心照不宣的鬨笑。
眼神里的意思,毫不掩飾:
這裡不是你能待的地方。
女人,就該待在安全的地方。
別來添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