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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我本將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溝渠

2026-02-05 08:36:33 作者: 耶路撒狗糧

  餐後,陽光正好。

  徐雲舟擦了擦手,從餐桌邊起身,準備去換上他昨天穿來衣物。

  「暴君。」

  林若萱卻叫住了他,聲音輕柔,

  「跟我來。」

  她牽起他的手,將他帶離明亮的餐廳,走向主臥旁那扇他從未進去過的、緊閉的橡木門。

  門推開。

  眼前是一個極其寬敞的步入式衣帽間,設計簡潔現代,燈光系統巧妙地分割出不同的區域。

  一半,是屬於林若萱的——各季時裝、禮服、配飾,井然有序,如同她掌控的商業帝國,精緻,高效,一絲不苟。

  而另一半……

  徐雲舟的視線,緩緩移向另一邊。

  那裡,整齊懸掛著上百套全套的男裝。

  從經典的義大利手工西裝,到休閒的羊絨衫和襯衫,再到設計感十足的前衛時裝,甚至還有幾套剪裁精良的中式立領禮服。

  

  每一套都搭配好了相應的皮鞋、皮帶、領帶或領結,甚至還有袖扣、腕錶等配飾,陳列在旁邊的玻璃櫃中,像等待主人臨幸的士兵。

  更令人矚目的是衣帽間中央,幾個靜靜矗立的人體模特。

  它們身上穿著最新一季的男裝,那身高、肩寬、體型輪廓……

  徐雲舟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
  那是幾天前的他。

  是那個還沒有經歷「許諾」與「聞汐」副本中近乎非人的魔鬼訓練、肌肉線條尚且勻稱而「正常」、甚至帶著點都市青年常見單薄感的他。

  一絲不差。

  就像有人用最精密的3D掃描儀,將他的身體數據記錄下來,再為這個數據模型,年復一年地購置衣裳。

  林若萱鬆開他的手,緩緩走到那一排排寂靜的男裝前。

  指尖輕輕拂過一套深灰色法蘭絨西裝的袖口,動作溫柔得像在觸摸愛人的皮膚:

  「這些年……」

  「每年巴黎、米蘭、倫敦的時裝周,男裝秀場的頭排邀請函,我都會去。」

  「坐在那裡,看著那些模特穿著最新款的衣服走過。」

  「看到好看的,合適的,腦子裡就會忍不住想……我的暴君穿上這個,會是什麼樣子?」

  「他穿深灰色會不會太老成?穿寶藍色會不會太張揚?這件風衣的剪裁,應該很襯他的肩膀……」

  她頓了頓,指尖從西裝滑到旁邊一件淺藍色的牛津紡襯衫上,聲音更輕了,像是怕驚擾了誰:

  「就都買下來。」

  「有時候找相熟的設計師給自己做私人訂製,也會順便請他們,用同樣的頂級面料,同樣的設計靈感,再做一套相配的男裝。」

  「我的衣帽間裡有什麼款式,顏色的衣服,這裡……就會有一套對應的男裝。」

  她轉過身,看向依舊站在門口、眼神複雜難辨的徐雲舟:

  「雖然我知道……」

  「這些衣服,可能一輩子……都不會有人穿。」

  「它們會一直掛在這裡,掛到布料泛黃,掛到款式過時,掛到我自己都忘了……當初是懷著怎樣的心情,買下它們,掛在這裡。」

  「但是,我就是想準備著。」

  「我的暴君……」

  「值得最好的。」

  「哪怕他永遠不來,哪怕這些最好的,永遠等不到他。」

  「也值得。」

  衣帽間裡,一片寂靜。

  只有通風系統極輕微的嗡鳴,和彼此交錯的呼吸聲。

  徐雲舟站在那裡,看著眼前這占據了半個房間的「等待」。

  上百套衣服,無數件配飾,跨越了十幾年的時尚潮流,卻只為同一個從未出現的主人準備。

  這已經不是感動可以形容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  林若萱看著他微紅的眼眶和怔然的表情,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,帶著點小得意和期待:

  「暴君,你是不是……很感動?」


  徐雲舟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只是上前一步,伸出雙臂,從後面緊緊地、用力地抱住了她。

  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脖子邊。

  身體微微顫抖。

  「為什麼……」

  他的聲音悶悶的,沙啞得厲害,帶著悔意,

  「為什麼我以前……要對你那麼壞……」

  為什麼在那個遊戲裡,他要用電擊「鞭策」她,用近乎苛刻的要求「塑造」她,甚至把她當成達成目標的工具?

  為什麼當初自己沒有更早一點、更敏銳一點,發現那不僅僅是個遊戲,發現屏幕那邊的她,是一個活生生的、會痛會哭會絕望的靈魂?

  如果早知道……

  小萱萱在這分開的十幾年裡,應該會更快樂更幸福吧。

  林若萱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,像在安撫一個委屈的孩子,聲音裡帶著笑:

  「傻暴君。」

  「你以後……對我好一點,不就是啦?」

  徐雲舟抱得更緊了些,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:

  「……嗯。」

  然而在這溫情時刻,林若萱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住。

  身體也明顯地繃緊了,像一隻察覺到危險的小動物。

  她小心翼翼地、帶著點驚恐地側過頭,用眼角的餘光瞥他,聲音都變調了:

  「不是……等等!」

  「我是問你感動不……不是問你敢不敢動啊喂!」

  「嗚嗚……剛剛才說了以後要對我好點……」

  「轉頭就想使壞!」

  她欲哭無淚,試圖從他懷裡掙開一點,卻被他抱得更緊:

  「嗚嗚嗚,我為你掏心掏肺,你卻只想對我掏傢伙!」

  「啊啊啊,我本將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溝渠……」

  溝渠?

  徐雲舟終於被她這形象又悲憤、文雅又粗俗的奇妙比喻給逗樂了。

  鬆開手臂笑著說:

  「行了,今天饒了你。」

  林若萱立刻像只受精的兔子般跳開一步,雙手抱胸,瞪了他一眼,眼波流轉間卻已是笑意盈盈。

  她轉身,最後挑出一套淺灰色棉麻質地的寬鬆休閒套裝,遞給他:

  「試試這個。你最近……好像壯了不少,很多修身款可能不合適了。」

  徐雲舟接過,走到更衣區換上。

  肩膀和胸膛的肌肉將原本估計是飄逸寬鬆的尺碼,撐出了緊身的效果。

  少了幾分文氣,多了幾分飽滿的力量感。

  他拉開帘子走出來。

  林若萱繞著他走了一圈,目光專業地審視著,然後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  她又走到旁邊的配飾櫃前,打開玻璃櫃門,從裡面取出一副茶色鏡片的飛行員墨鏡。

  她走回來,踮起腳,仔細地將墨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樑上,又輕輕調整了一下鏡腿的角度,讓它們穩穩地貼合。

  然後退後兩步,抱著手臂,上下打量。

  隨性,不羈,又帶著一種內斂的、不容忽視的力量感。

  像極了短劇里的,絕色女總裁身邊的貼身高手。

  「我的暴君……」

  林若萱走上前,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翻折的衣領,

  「現在也是知名人物了。」

  「出門在外,要保護好自己。」

  「別被那些……狂蜂浪蝶盯上。」

  徐雲舟捏住她的下巴:

  「最狂最浪的那隻,不就正在我面前?」

  林若萱臉一紅,捶了他胸口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:

  「快走啦!秦院士還在夏科院那邊等著呢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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