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徐雲舟看著唐麗娜一臉滿足地躺在自己腿上,心中感慨,果然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……好在自己體力過人,輕鬆拿捏。
這便宜也被占了,該聊正事了。
手指捏著唐麗娜的下巴,微微抬起,讓她看著自己。
那動作不算溫柔,甚至有點居高臨下的意味。
可她不但不惱,反而眯起眼睛,像只被撓了痒痒的貓。
「對了,娜娜,當年我委託你的事情如何了?」
唐麗娜沒有馬上回答,身子滑了下去。從床上滑到地上,跪在地毯上。
她的長髮散落在肩上,金流蘇垂下來,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她的雙手合十,指尖抵在鼻尖,腰彎得很低,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。
徐雲舟一怔。
他看著她跪在那裡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自己到底是怎麼調的?是電了她多少次呀?
未來在那個副本里,自己到底做了什麼,能把一個一國總統的人調成這樣?難道自己本性徹底暴露,指著她說「我是先知,以後你要跪著跟我說話」?他腦子裡閃過自己叉腰站在那兒、一臉欠揍地說出這種話的畫面,忍不住在心裡抽了自己一下——這也太不是人了。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……這種感覺,嘖,還挺爽的。
他腦子裡轉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,臉上卻沒什麼表情,就那麼站著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像尊泥塑的神像,端得穩穩噹噹。
「稟先知。」
唐麗娜開口了,聲音和剛才完全不同。
現在這個聲音,沉穩、平靜、一字一句,像在朝堂上稟報什麼國家大事。
「按照您當年給的路徑,佛逝國科學院和醫科大學聯合攻關了十二年。端粒酶靶向遞送系統已經完成三期臨床,效果顯著,但……」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像是不太好意思說,
「遇到了技術瓶頸。現有的遞送載體效率不夠,只能延緩,不能逆轉。而且成本太高了,一針的成本就要兩百萬美金,能負擔得起的,整個佛逝國也沒幾個人。」
徐雲舟沒說話,等她繼續。
「不過,您給的那個女孩的基因序列,我們有延緩衰老的辦法。」
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,
「我們針對她的基因序列做了大量實驗,找到了一套組合方案。端粒酶激活配合幹細胞回輸,再加定期監控和調整。理論上,可以讓她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。」
「只是,這套方案需要為她量身定製,成本巨大。所以,這次我不但是你來見您,也是來尋找合作。如果順利,從資金到位、設備進場,到第一針製備完成,最快也要四個月。」
她頓了頓,補了一句:
「四個月後,她需要來佛逝國治療。那裡有我們專門為她準備的實驗室和醫療團隊。」
徐雲舟沉默了一下。四個月,也就是國慶後。
沈明玥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。果然,自己安排好了一切,一切都來得及。
他忽然想起沈明玥,想起那張蒼白的臉,想起那些落在地上的頭髮,想起她說「大叔,我好怕」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畫面壓下去。來得及。一切都來得及。
「你把方案發給我,我讓秦院士幫忙看看。」
唐麗娜沒有任何猶豫:
「好,先知您給個郵箱,我讓研發中心跟您對接。」
她跪著爬行到床頭櫃邊上,摸過手機,低頭打字。
她的手指很快,在屏幕上點來點去,金鐲子叮叮噹噹地響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。
徐雲舟看著她白皙的後背,從心理學上說,她這樣毫無設防地把後背賣給自己,是對自己絕對的信任。
她不怕他從後面做什麼,不怕他偷襲,不怕他傷害她。
她把自己的命交給他,像交一件早就準備好的禮物。手指在她後背滑過,那皮膚光滑得像緞子,涼涼的,滑滑的。她打字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打,沒有回頭。
手指在她後背滑過:
「嗯,時間差不多了,晚上酒會要開始了。你怎麼安排?」
畢竟唐麗娜並沒公開此次行程,佛逝國代表是黛薇。
唐麗娜跪在那裡,仰著臉看他:
「先知,我不方便現身,黛薇她會服侍您的。您看可以嗎?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充滿忐忑。
不是那種裝出來的、為了博取同情的忐忑,而是真的怕他不高興,真的怕自己安排得不夠好,真的怕他覺得她不夠有用。
徐雲舟點頭:
「好。」
他下床,腳踩在地毯上,軟綿綿的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他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,手指剛碰到襯衫的袖子,腳背上忽然一熱。
是她的嘴唇。
她跪在那裡,俯下身,親吻著他。
徐雲舟感覺很詭異,這虔誠過頭了吧?這可是掌握實權的一國總統,不是傀儡的那種呀。
難道佛逝國傳統就是這樣?真好奇自己在她這個副本到底做了什麼。
想著,伸手捏著她的下巴,讓她跟自己對視:
「你怎麼這麼乖呢?」
唐麗娜看著他,那雙眼睛裡水光瀲灩:
「我的一切都是先知給的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說夢話,
「我永遠是先知最忠實的僕人。」
徐雲舟看著她眼神,以他在許諾、聞汐那裡學到的反間諜、刑偵學等等,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說謊。
她的瞳孔沒有收縮,呼吸沒有變化,手指沒有發抖。她的眼神乾淨得像一潭水,清澈見底。
於是溫柔拍拍她的臉:
「乖,你好好休息。」
那動作像是在拍一隻聽話的貓。
她沒說話,只是點點頭。他轉身走了,門在身後關上。
房間裡的燈光還是昏黃的,甜膩的香氣還在空氣里飄著。
唐麗娜跪在地毯上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按下床頭的按鈕。
鈴聲響了一下,很輕,很脆。
門開了。
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,腳步很輕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她們的頭髮都扎得很緊,盤在腦後,露出一張張沒有表情的臉。
她們走到唐麗娜面前,齊齊行了一個禮,雙手合十,指尖抵在鼻尖,腰彎得很低。
然後迅速走向床頭櫃。
那個銀色的痰盂還在那裡,花紋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她們打開隨身的冷藏箱,戴上手套,用鑷子把那塊東西夾出來,放進一個密封的試管里。
鑷子沒有發出聲音,試管蓋擰得很緊,也沒有聲音。
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快,很準,像是做過無數次了。
試管上貼著標籤,標籤上寫著日期、時間、還有幾個數字。
她們把試管放進冷藏箱,朝唐麗娜又行了個禮,帶著人退出去了。